顯示具有 演講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演講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7年9月28日 星期四

筆記:「人人都是歷史學家?」:大眾史學,公共史學與當代台灣

2017/09/27 政大百年樓
張隆志,「人人都是歷史學家?」:大眾史學,公共史學與當代台灣
簡短筆記:
(一)台灣public history脈絡:
其中一條可以追回「社區總體營造」(1994),以及「大家來寫村史」(2004-2008)這兩件事情,地方誌開始重新編纂,地方也有許多文史工作者出現,設立工作室或者小型博物館。而另外一條線,是周樑楷老師引介大眾史學到臺灣學界。除此之外,博物館也是大眾史學的重要推動場域,像是臺灣歷史博物館就有《歷史臺灣》關於大眾史學的專號,較為詳細介紹大眾史學的學問脈絡,以及臺灣學界狀況。
(二)台灣大眾史學研究教學的概況:
目前有東吳大學林慈淑老師(著重歷史教育部分)、成功大學的鄭梓老師、東華的蔣竹山老師(「新文化史部落格」至今點閱率超過兩百萬),以及師大的應用史學學程、台北大學甚至是有跟周樑楷老師合作推動大眾史學相關的科技部計畫,以及台北教育大學的張弘毅老師。這是現在我所知道的、有在做大眾史學相關推動的學校和教授。
(三)Public history會涵蓋到:
  1. 地方文史:至少在台灣,歷史已經無法只在檔案室裡進行工作,歷史學必須要重新回到田野進行研究,透過口訪去接觸社會。
  2. 文資保存:文資論述的重要性、歷史記憶、發掘/保存/再利用(不只是個別專業,需要跨越到歷史、美術、建築等等)
  3. 博物館:大眾史學實踐平台;文物蒐集、展覽策畫、出版等等
  4. 歷史教育
  5. 數位人文:中央研究院數位文化中心;台灣文獻叢刊資料庫的建立;數位典藏計畫。數位工具的興起,使得歷史史料的研究方法受到挑戰。
  6. 影視史學
  7. 歷史普及:注意讀者的感受、以及知識流通的狀況和過程,和學院研究者大不相同,學院以研究者、以取得知識為主要核心,兩者的方向很不一樣。像是現在有很多相關的出版物,例如大眾史學叢書(《太陽旗下的魔法學校》);參考日日新報,寫台灣人如何接觸摩登的狀況與生活的《台灣西方文明初體驗;又或者像是翁佳音老師采風式隨筆考證。另外,也有以大富翁為原型的《走遍台灣》,不過根據小孩的說法,沒有很好玩(笑)。
(四)在台灣,public history的四種理解面向:
  1. 實用史學 applied history:強調歷史的應用層面。
  2. 通俗史學 popular history:強調歷史知識、歷史發現的「轉譯」成一般話語使人了解。學院的歷史家在意的是歷史事實的發現,而public history除了歷史事實之外,還會注意到是「誰的歷史」、「誰寫的歷史」、「為誰而寫」,周樑楷老師借用了林肯有名的一句話「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藉以說明public history:「 history of the public(s)、history for the public(s)、history by the public(s) 」。
  3. 大眾史學 people’s history
  4. 公共史學 civic history:面對台灣當代政治,老師認為上述的三種public history的途徑/理解方式,並無法處理現有的危機,也就是現在的歷史學無法回應大眾對歷史的拷問,遠遠落後於社會學、政治學等的發展。他認為公共史學是最需要著重的,也就是歷史學之是如何公共化,創造出公共領域、討論環境和氛圍,藉以提升公民、民主的素養。不在只是試圖給予正確的歷史事實。public history在台灣不應該只是提供小確幸、趣味性,而是要面對當代台灣歷史的複雜性。
原本歷史學是手工業、個人的發展,這未來應該還是會是主流,但跳開個人層次,歷史學者必須開始去想如何跟不同領域的人協作、共享發現。建立核心知識/跨領域的能力/社會連結的能力。
目前台灣歷史競逐的問題,就是歷史文本、記憶文本和認同文本的競逐,也就是當我們討論歷史的時候,牽涉的到的,是事實、材料、記憶政治等問題面向。目前台灣在討論這方面仍不太成熟,不論是口述作為歷史證據的討論,或者對於材料、人物作更細緻的心理層面討論。

2016年11月18日 星期五

席慕蓉、封德屏對談

20161118 博雅101

《台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封德屏編(重要的參考資料)。


席慕蓉:

各位,今天下午很高興可以參加這個文學發布會,想起葉老師(葉嘉瑩)說的一句話:「讀詩和寫詩是本能的事。」讀詩和寫詩都是接近文學的方法,都是生命的本能。所以我要說我怎麼接觸文學的,戰爭有很大的壞處,但也有一些好處。我在香港讀小學的時候,我因為逃難來到香港,小學老師是從各地來的,大多數沒有受過小學老師對兒童教學的基本訓練,沒辦法教我們讀音、學寫字,但是他們有比這更大的熱情,他們教我讀詩。雖然我寫字的筆順頗有問題,但我要感謝我的老師,在我小時候叫我背長恨歌、木蘭詞、琵琶行。當香港人來訪時,我就很狂放地想用廣東話去朗誦琵琶行。小時候我的功課很糟糕,但因為我會背詩,好像頗受老師喜歡。一直到了台灣,來到中山女高,是我最痛苦的兩年,我這樣講是有原因的,我生命中最大的挫折,就是考進中山女高的初中部,因為我跟不上數學課。

我在我的課本上畫圖,家裡給我請了老師,有一天老師叫我把畫滿塗鴉的課本給他,過了好幾十年遇見了他,還跟我講:「哈,席慕蓉,我見過妳的代數課本。」我想說的是,我在北二女的初中部,老師是潮靜老師,還有美術老師,讓我在這個地方安定下來。林文月的老師也是同樣一個美術老師,當時候她考上師大美術和台大中文,她問她老師該怎麼辦,楊老師勸她去念中文系。我想說哇,我也受同樣一個的老師影響。後來我選擇去念師範學校的美術系,現在是台北教育大學,我那時候都是第一名,因為沒有數學(笑)。人家問我,我是立志學畫畫嗎?喔不,我是立志不要念數學,我之後還嫁給一個物理學博士。我們兩個人最大共通點都是愛貓,我想說愛貓的男人應該不壞,所以我就努力追求了(笑)。我的掙扎求生,就是走到我能夠表達的地方,這麼多年來,我發現詩帶領我,繪畫幫助我,這兩條路我一直在走。所以我想,立不立志很重要,但是懂得趨吉避凶,也蠻重要的。


封德屏:

作為一個專業的讀者,是非常重要的。台灣出版非常興盛,出版一年大概四萬種,但是購買力不斷下降,雖然各個出版社的人不放棄,但讀者太少,我們要努力培養專業的讀者。抱歉,作為一個編輯開場是這樣的話。我以前住在眷村,那裏也沒圖書館,但是有租書店,我大概從二三年級開始,雖然母親管我們很嚴、不能看課外讀物,但我還是偷偷去租書店租書,用假名登記。我和姐姐妹妹住在同一間房間,把書偷偷藏在裙子裡,我們暑假大概就看完很多言情小說。我想無限制的閱讀也是好的,真正接觸文學的時候是透過姊夫,那時候是姊姊的男友,帶著禮物來到家裡(那時候幾乎論及婚嫁吧),那個禮物方方正正,原來是那年出版的書籍(馮馮《微曦四部曲》)。我那個暑假就把這套書看一遍又一遍,心想,原來有和言情小說不同的文學。

然而我大學沒考好,讀了夜間部,必須半工半讀,我開始了編輯的工作。我安慰自己,雖然我無法當一個有才華、優秀的作家,但是我可以當個好的編輯、幫助作者完成作品,把優秀的作家的作品介紹給讀者。我在一九八四年,生了我女兒,我進入了文訊,如今也已經三十多年。我認為這本雜誌是能夠展現過往的文學之路,許多作者的肉體早已沒了,但是還留有作品,我會跟那些作家的子女說,整理這些作品是多美好的事情。在前浪推後浪的過程中,我們還有許多遺珠,沒有很好的宣傳,我們這些編輯們有義務把這些好的作品,把蒙蔽其作品的沙拂去,介紹給年輕的讀者和作家。我對我編的雜誌有這樣的使命和看法,所以我會不斷以現在的角度回顧過去的作品。我先講到這。


席慕蓉:

我想要說的,剛才提到葉老師,我其實覺得我在寫作的時候,就是一個「人」,把人心裡的感動寫出來,可能是我有女性的性質,所以可能偏向女性寫作,但是我並沒有這樣想。我經常被問:「你是個女性,幹嘛畫畫?幹嘛和別人搶得獎名額?」那人在我畢業畫展來踢館,而我們幾個女同學就回答他:「我們當然會繼續下去畫!」但那人只回答:「笑話。」阿,這都是四、五十年前的事,我要說的是,那時候會有人來踢館,來質疑我們在此的價值,但是現在應該是不會。但是在葉嘉瑩、齊邦媛老師的那個時代,應該是比我更加艱困,那時候的我還可以和別人吵架,但她們兩人都已經九十幾歲了,她們是怎麼支持下來的?在齊邦媛老師的作品裡,可以在《巨流河》看到一個女兒對母親的同情,寫出那個時代一個母親的困苦。有沒有感覺到這些女性剛烈、堅持的部分呢?這個特質不是專屬於男性的,這是大家都有的,陰柔的特質也是。我想說的是,在中國的思想裡面,會區分這些特質,但是現在必須要用另外一種概念在看。

我們最初是個生命,和其他人沒有分別,但是女性/男性的基因給予了各自己的優點。我們當然也有彼此跨不過去的地方,那叫做荒野地帶,那才是創作真正要開發的地方,讓人值得玩味之處。而我們能和其他人相互了解的部分,那就是人都有的本質,所以以一個創作者的角度,一開始就不能把自己分類,我們都是個生命,創作出了作品才能與全人類共鳴。那如果流露出那些荒野地帶、不可跨越的特色,那麼這個特色我們也該珍惜,這是加法,而非減法的思考。葉嘉瑩老師曾說,詩詞是他度過患難的力量,是生命的出發,而如此,才能達到創作的高度,喔這是我的說法,她的意思是指,這些時光淘汰而留下的詩詞,是作者用生命去寫的,這個境界比較高。但是我們也不是要去比較,也不是要區分派別,就像是光譜,不是只有分七色,而是有無限的顏色。 我想要說的是,文學的面貌也是無限的,我們先陷入派別,是蠻可惜的。

我不太敢書寫他人,覺得好像在旁觀他人的痛苦,我沒有勇氣去做這樣的事情。好像是消費他人,但是我知道當一個人抱持著一個誠摯的心,這並不是消費,也不只是旁觀。

(沒聽完演講,嗚嗚)











2016年9月21日 星期三

原住民社會與荷蘭統治下的變遷

2016.9.21
中研院台灣史研究所 翁佳音
(台灣社會經濟史 黃富三)

黃:以前《巴達維亞日記》只有日文版本,那些都是近代荷蘭文,非常難懂,幾年前翻譯成中文,但是不完整。不過,跟台灣最相關的其實是《熱蘭遮城日記》,這是翁佳音與幾個研究員一起翻譯出來。同學們生活在現在實在太幸運了。我認為,現在的歷史研究最大的危機就是史料的考證不周,不過,翁佳音的著作總是會讓我反省自己究竟認知有沒有錯。

翁:我們不是很常說,葡萄牙人稱台灣為福爾摩沙,但是調出葡萄牙人的航海日記出來,發現原來葡萄牙人根本沒有經過台灣。說是沿著黑潮經過的島嶼,顯然就不是台灣,因為那個島長一百里,上面的人皮膚白白淨淨,會讀四書五經。考證後發現,原來葡萄牙人經過的是奄美大島(緯度可能會算錯,但是經度不會),就是現在的沖繩(?)。我們得帶著批判的角度,重新對照既有的文獻。

對於現在的原住民問題,我正在苦惱,究竟是認同重要,還是史料重要。因為我們還有很多基礎沒有很清楚,各族的情況也不太一樣,所以現在大家比較偏主觀認同,但是那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原住民並沒有自己的文獻,我們可以參考一些日本時代的調查,恩....考古學和歷史學的對話也很困難,我希望有興趣的人去用批判性思考想這些問題。那批判性思考你需要個基準,我推薦你去讀《台灣番族調查報告書》(建議看日文,雖然有中文版本,因為一翻錯,整個台灣史學界都會出錯),裡面提到各種財產、繼承、婚姻、風俗等較為完整的調查(但正確性要另外討論)。

我小時候常常翻《高砂系統所屬研究》,翻譯者就是最近剛過世的楊南郡,不過,原文和譯文仍是有所出入。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養成語言的習慣,把中文、英文和日文練好,這是最基礎的。

傳統是有時間性的,有些傳統會斷裂,會受到影響,可能家族系統本來是雙系的,但隨著時間走向單系。日本時代調查的時間點,還是保留了一部分的、當時候的文化元素。原住民的傳統文化相當難討論,有很多原住民文化是外來的命名,為了學術研究的方便。這牽涉到一個問題,族群到底要用什麼來分?用語言。

但是被歸類為同一個文化的兩個村落各自差異很大,那怎麼辦呢?真的很難直接地說,他們就是屬於哪一族。在研究上面,有時候我們會設置ideal type,但是因為族群並非封閉的系統,不能忽略族群之間彼此長期的交流。比如,目加溜灣社和大武壠社;排灣族和卑南族;阿美族和撒奇拉雅。

為什麼在日本時代的地圖上,寫著草字頭的番(「台灣蕃地圖」)?因為中文的「番人」在日文中的意思是「警察」或者「守更者」,所以才特地加了草字頭。

在荷蘭人來之前,葡萄牙人來、西班牙人也來,那時候有很多海盜、倭寇會到台灣躲避起來,從十六世紀中葉開始,濱海的原住民慢慢地產生文化上的變化。在《巴達維亞日記》的第一冊裡面,做短暫的台灣調查時,發現原住民的話,有三分之一講閩南話。要了解台灣原住民文化變動,我推薦從中文文獻開始看--陳第《東番記》(1603,陳第是福建福州連江人)。

對了,為什麼我會特別交代該作者是哪裡人,因為從哪裡出來,會影響一個人的觀點。在台灣史研究之中,我很看重語言,因為一看他們怎麼講話,就會知道他們真的是從哪裡來(比如說西班牙人真的碰到哪群人),語音系統是不一樣的。有時候台灣史有很多文獻,都是中國的官員問台灣當地的秀才事情,然後他們用中文話把東西記音,但是中文也有各地的方言的發音,你必須要用他們紀錄的方言去念那些中文詞句。

本來我做考證做得非常無聊,但是當你仔細看說對方是從哪裡來、用什麼發音去記音時,就非常有意思了。歷史學者不可以把語言的問題推到已經消失的族群的語言上(沒有可能是....但其實我也不太知道....這樣的說法)。

「漳、泉之(惠)民、充龍、烈嶼諸澳,往往譯其語,與貿易。」從這上頭我們可以知道,福建沿海的人們其實有些人懂得台灣的原住民語,有時候要打倭寇的時候,就會聯合台灣當地的原住民。

福建莆田人姚旅《露書》(明代):可以看到在荷蘭人來之前,其實中國對台灣並不是沒有動作(?)

在荷蘭、西班牙時代,與外界有交流、有名的有:馬賽族(Basay)、虎尾垅(Favorlang)、西拉雅(Sideia), 當時候有很多倭寇住在虎尾垅附近(當時候倭寇有一大部分都是閩南人) 。現在為什麼研究當時原住民很困難?因為名字是音譯的。在看荷蘭時期留下來的日誌(《熱蘭遮城日誌》),看到地點一定要追究到底在哪,因為有很多錯誤。其實荷蘭文你看不懂沒關係,你就拿字典出來,你懂台灣過往的情況,你就可以猜出那底是什麼意思。


荷蘭資料的功用:
     1. 最早具有系列性與地區性的資料(《熱蘭遮城日誌》是公務的日記,是總部控制台灣當地的總督。不會清代文獻抄來抄去的問題,也不會一講就是在        講整個台灣。該日誌具有時間上的連續性和地區紀錄考察的功用。)
  1. 文獻解譯的階段還有待發(對一方的知識不夠熟悉)。
  2. 番社名的考證,或翻譯問題(甘為霖的日記就有出現問題,比如西拉雅宗教的問題。他記成的版本是:''but this nation has pnly priestesses.'',但事實上是''But only this nation has woman.''西拉雅族也有男性祭司,負責戰爭相關的事務。)

幾個要澄清的歷史圖像:
  1. 「番社戶口表」(番社和人數,該表幾乎涵括全島)。你如果好好考證番社戶口表,你會發現番社戶口表所講的三百多社、六萬多人,是包括平埔和高山族。但這是否是實際人口?我跟各位講個前提,這個戶口是要納貢的。這個戶口表也不是荷蘭人去調查的,當時候在台灣的荷蘭統治者加起來步道一千人,大部分的人都在安平古堡,這樣少的人口哪裡有辦法做出調查?當時候有地方集會,歸順的族群會下山到淡水紅毛城,頭目、長老在每一年的三月或五月前來集會,他們要和荷蘭的政務官報告他們社有幾個人。人口是申報制,而非人口普查制度。交稅也是代理人(後來成為「社丁」)負責交稅(當地原住民其實不一定會知道他們有沒有交稅)。中村孝志也有做研究,我就接續著研究。(番社戶口表
  2. 當時候荷蘭人把資料交回給荷蘭時,荷蘭人的出版商就用日本的畫像去描繪荷蘭人對西拉雅人的敘述。(講原住民女人的淫亂之類的)

  3. 所謂的大肚王(Quataongh)
    1. 歷史上常說,原住民本來沒有頭目,是荷蘭人來之後,透過地方會議才有頭目出現。但我認為這樣的講法不是很對。透過《廣陽雜記》裡面提到:「臺灣地向有大肚、禮嘉二種番人」。荷蘭人說政治制度上,原住民沒有像明朝那樣子的皇帝,沒有統一臺灣的大頭目,都是各自為陣。在荷蘭人來之前,其實已經有一些跨部落的大頭目(禮嘉,其實是嘉禮,傀儡番,指的是排灣族人,他們都有跨部落大酋長),最有名的是恆春的琅嶠十八社。

    荷蘭政府的施政
    1. 東印度公司本來是租地,但是在宣稱當王後,主客易位。
    2. 我們需要對當時候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組織制度予以更深的研究,有些用字需要小心,比如領主、封建、納貢(contribute)等等。我們沒有搞清楚他們的帳目、公司的評議會(公司是聯省制度)。要研究東印度公司的話,最好還要再看一次英文文獻,因為在台灣並沒有好好研究這個部分。
    3. 荷蘭在台灣的統治最重要的就是地方會議,有南部會議(台南市附近)、淡水會議(淡水紅毛城)、東部會議(台東一代)等等.....。其實後來鄭成功是繼承荷蘭人分的會議區塊成行政區快(南北路、淡水、東部)。
    4. 其實透過每次的地方會議,也連結了各地的原住民,在鄭成功來之後,團結起來對抗鄭成功(尤其是排灣族),他們一直反到雍正時代,所以清代的官員才要這群原住民去北京大拜拜,這些都是有關連的。在歷史課本裡面會講說原住民和鄭成功合作反擊荷蘭人,這句話其實不太對。
    5. 當時後的藤杖是用荷蘭銀+蓋上公司徽章+竹籐做成的。而當時候銀子分成的等級是墨西哥銀、日本銀是好的,說到荷蘭銀,那是最劣等的銀子(?)

為什麼只有所謂的新港文書傳世?新港社明明就是當時候識字率最低的。其實是因為新港社離當時候的安平古堡最近,荷蘭人就要他們替其跑腿,在之後鄭成功、清代仍依舊有所關係,新港文書一直用到十九世紀。

結語:我們仍不宜誇大與渲染,忽略掉十六世紀以來與外族的接觸所受漸進影響.....。

2015年12月3日 星期四

〈戰後七十年間德國學政界的歷史反思〉

國史館系列演講:戰爭的省思(二戰七十周年)
2015/12/03
〈戰後七十年間德國學政界的歷史反思〉胡昌智
我想各位會很想知道,德國在七十年裡面,如何處理歷史上犯下的罪刑,而這些反省,相對於其他國家,這些反省是擺在何種位置。大家曉得,他們原本是一個非常強權、具有侵略性的大國,戰後,這個國家瓦解掉了,變成了四個佔領區。在一九四九年後,變成了東德和西德兩個部分,四十年以後,一九八九年,一下子又統一起來。這是一個很奇怪的事情。統一後的德國非常低調,特別是在民族主義的事情上非常低調。這樣大的變化,德國是否有不同階段的反省方式和內容?
以我個人來講,德國兩百年的歷史(十九世紀至今),最大的關鍵點,是十九世紀中葉在法蘭克福舉辦的建國運動失敗,而我認為這是德國歷史的轉捩點,一八四八年,德國那個時候希望能夠像英國、法國那樣建立一個民族-國家,就是一個統一的,有一個中央政府的國家。而德國到十九世紀初期時,都還沒有這種體制,德國小邦林立,隔幾步就是一個邊界,如果在德國做貿易,就得付很多關稅。在一八四幾年的時候,很多德國的知識分子,希望德國能夠統一起來。他們制定憲法,聚會在法蘭克福,希望本著人權、自由平等的精神,協商出社會的憲法。在制定憲法的同時,同時角逐各邦的代表,其中很多知識份子是律師、教授、作家、詩人,其中也受到法國啟蒙的思想影響很大。結果他們在法蘭克福聚會,還真的把憲法制定出來,選出普魯士(那時候角逐德國的統治的有普魯士和奧地利)的國王,作為德國未來統一以後的皇帝。
他們興高采烈地把憲法和象徵性的皇冠獻給威廉四世國王,但是皇帝並不領情,並且把這些聚會的知識分子以驅逐亂民的方式趕走了他們(有很多繪畫、諷刺漫畫在畫這一幕)。皇帝沒有接受這個位置,憲法沒有成功(皇帝怕普魯士的軍隊被架空等等)。自由主義的精神,沒有在建國之中落實下去,德國的建立,是俾斯麥強制的壓制普魯士議會(不經過中產階級處理、審查),強國強兵的建立德國,他認為德國的建立,是鐵和寫。幸運,也不幸運地把奧地利(奧匈帝國)、丹麥(統治北歐的大帝國)打敗,接著也打敗了大敵人法國,在凡爾賽宮宣布德國建國,皇帝即位,給法國人下馬威。
整個民族陷入瘋狂--終於建立了自己民族的國家。這樣歷史的發展,對德國好呢,還是不好呢?以軍事的方式建國,讓知識份子懷疑自由、討論有什麼用,並且甚至有討論出來,德意志的革命不需要由下而上,而是可以從上而下,人民服從,自由主義、自主的基本思想/精神擺在一邊,無人再提。德國人對於國家很尊敬,而英法的人民則認為,國家是必要之惡(需要更高的仲裁者、規範者,但是也要防範國家)。德國怎麼想呢?德國認為國家是道德的化身、文化的使命(黑格爾?)。德國的政治、哲學思想裡,人民是非常溺愛這個國家,且幾乎無條件的信服(德國的官廳體系會照顧人民)。如果我回顧德國的歷史,我認為,一八四八、一八七零年,德國經歷了看似不重要的事件,但是卻做為一二戰的重要社會背景。在SPD政黨統治的地方,認為俾斯麥是整個民族的罪人。
一九四五年,德國大終結的狀況之下,德國被分割成四塊,進入到了另一個時代之中。戰爭的狀態結束,戰敗後,德國人開始反省為什麼會落到這副田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情形和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情況不同。第一次大戰的死亡人數不亞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可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德國人並不認為自己打輸,認為簽凡爾賽和約沒有道理。那時候希特勒在慕尼黑謀生,也去打第一次世界大戰,他在街上演講,發表對於戰爭、社會的看法,然後建立了他的社會主義工人黨。二次世界大戰後,德國人在想,民族究竟有什麼毛病,一直產生大的禍害。二戰之後,德國有開始反省嗎?沒有。
一九四九年,成立西德,那一九四五年到一九四九年間,德國的氣氛如何呢?美國那後攻進德國,發現了集中營(慘不忍睹,生者和死者雜處),並把這一切拍照、做紀錄片。一九四五年,美軍在鄉村尋回播放這些集中營裡面的情況(美國人相信影片可以訴說一切),老百姓必須看,這是基本教育。但是媒體很少報導,到一九六零年代,有十幾年的時間,媒體非常少報導戰爭責任、戰犯的問題。媒體不報、人民又接受英美法的教育,政府也不管(總理唯一的政策就是完全倒向西方,東邊完全不管,也不管戰役最慘烈的史達林格勒,德國在東歐事實上滅絕的人更多)。你們知道,德國的戰爭賠償有賠嗎?沒有。因為西方列強希望德國復原、強大,可以用來對抗俄國(土耳其、希臘的共產黨力量很強)。這是冷戰下的局勢。(現在希臘在清算德國欠下的戰爭債,跟希臘欠歐盟的錢差不多)德國二戰後的戰爭債的問題一直沒有處理。
照片:美國對當時被封鎖的柏林做空中補給。孩子們對補給的飛機揮手。
德國人認為自己是戰爭的受害者,哪還會反省呢?什麼事情讓他們認為他們是犧牲者呢?第一,盟軍猛烈轟炸德國的城市,因為納粹要全面作戰。第二,戰後的重建工作進行了十幾年(由婦女重建廢墟)。第三,德國在戰後領土有所變動,有一塊土地劃給波蘭(裡面有一千兩百萬人要離開),大量的難民跑到村莊裡來。第四,德國用一大筆錢從蘇聯集中營贖回人質。麥乃克(唯心主義大師,蘭克的學生,傳統史學家),是第一個反省德國戰爭的史家。他認為導致戰爭的是兩個力量:法西斯主義和軍國主義,一邊是群眾運動、一邊是科技工商快速發展導致的。麥乃克認為問題是起源於法國啟蒙思想,他認為戰爭是整個近代歐洲文明的問題和悲劇。他普遍化了德國災難的原因,並且個人化、特殊化悲劇,認為問題出在希特勒身上,他認為希特勒認為是個異化的人,是一個墮落變質的人。這樣的反省非常侷限,這是一九六零年之前的反省。而六零年代後,思考開始轉變,二戰後出生的小孩,已經長成了學生,有了風起雲湧反叛權威,大選也變了天。
一九六九年,把強制統治西德二十年的政黨推翻,換上了SPD(德國社會主義黨)。新總理上任之後,第一件事情,改變外交方向,不再和西方結合,而是要向東和解(向斯拉夫民族和解、檢討和了結)。接著,一九七零年,總理布蘭德訪問波蘭,他向死者的華沙猶太人紀念碑獻了花,並且跪了下來。德國仇視並醜化斯拉夫人,至少從一八七零年之後開始,認為斯拉夫人需要被奴役、集中管理,而這樣的意識形態至少壟罩了一百多年。一百年以來,德意志民族對其他民族的汙衊和鄙視,新上任的總理卻跪在碑的面前,這是德國反省表態的很重要的象徵階段。
德國媒體真正開始報導納粹的事情,是從以色列公審艾希曼的紐倫堡開始(但事實上紐倫堡大審很多也是輕輕放下,最後成了發放證明無罪的機構,放過了很多專業的人員,這是德國的去納粹化的過程。實際上判刑只有十七位)。而一九六五到一九六八開始在德國法蘭克福有了公開審判。漢娜鄂蘭全程參與公審,她寫說,真正的惡人是那些沒有思辨力量的人(《平凡的邪惡》)。六零年代開始,有了很多反省的報導。六零年代的反省,除了前面講到的總理下跪,大型審判也使得德國人開始注意過去,和學生運動混和成反省的爆發。
當時學界出了一個人,費雪,在漢堡大學教書,寫了一本書,叫做《為虛幻而戰》,少數用社會科學(經濟學、計量、檔案)的歷史學者。他分析當時財團(土地貴族)的利益,他們普遍的社會、經濟利益當時很明顯是向東,這群人希望可以向東擴充土地,又從土地貴族出身的軍官,也呈現出共同利益,就是向東邊征戰、佔領斯拉夫人的土地。他們希望成為中歐的超級強國(西歐已經因為殖民成為了霸權)。天主教集團的利益也是向東侵略,認為東正教根本沒有掌握基督教核心,要向東宣教。這些資料,呈現建國以後,德國向東的政策,根本的力量是受到財團推展、夾持的。他說,第三帝國很重要的觀念,是「生存空間」(Lebensraum),和社會達爾文思想有很大的關係(適者生存),就是德意志民族需要更大的發展和生活的地方,這不是希特勒發明的,希特勒只是在這個大的思想範圍之中,講的最大聲。這是本震撼彈,在這之前,一直是做思想、唯心的研究,本來認為希特勒是異類,但是發現希特勒的思想並非獨特,甚至希特勒的出現是必然的。而這樣歷史研究方法的改變,也看到進一步反省,從學術、政治、媒體上有很大的突破
六零年代學界這樣的思想、研究方式影響很大,一直持續到八零年代。八零年代,德國經濟起飛,巴伐利亞的人認為不該再繼續過著沒有歷史的生活(沒有光榮),不要再批判自己國家。所以新總理柯爾就發下豪語,要恢復德國光榮的歷史,他們就想到要建立一個歷史博物館。左派的人一聽到這個博物館就很害怕,認為他們在定調歷史。柯爾有象徵性的動作,請了雷根總統到柏林訪問,當時冷戰還在進行。柯爾安排雷根去了軍人公墓,但是為什麼要去呢?因為那個軍人公墓裡面葬了一百多位SS。(當時候左派要求政府更強烈的歷史解釋才能領導?)
哈伯瑪斯當時後第一個開炮,攻擊右派史學家(四人幫)。右派史學的歷史解釋:為什麼會有集中營?他們去比較各個國家的法西斯(韋伯的類型、比較學),他們認為,法西斯源自於共產黨的革命,古拉格(gula)是集中營的前身(有因果關係)。那時候威瑪共和國很多共產黨,很多德國人害怕(古拉格的階級屠殺)就轉向納粹(諾特的解釋)。這樣比較的解釋方法,就失去了德國災難的歷史單一性,因為’’到處都有發生過’’、’’並非歷史上唯一’’,而這緩和了德國對於戰爭的罪惡感,但這歷史解釋導致了不好的效果。因為納粹成為反對共產黨的先鋒。這個說法得到很多學界的討論。一九八零年的史家論戰,哈伯瑪斯的主要論點認為,社會的認同回歸到憲法,而不是歷史上去解釋,社會的團結是憲法下互動而產生的,歷史解釋只是互動的一部份。一九八九年,歷史家論戰如何結束?其實也沒有結束,德國的統一從天上掉下來,沒有任何一派的人想到德國忽然統一,但史家論戰就告一段落。當時候德國的統一來的很急,柯爾就訂定法律來處理,東德的制度很快全改成西德。左派右派當時認知到,東西德的問題成為最重要的問題。
接下來的歷史反省,德國做的不多。再次引起注意的是一本猶太裔美國人在一九九六年寫的書,他要寫一本書證明所有德國人都參與了這場大屠殺的罪行。將戰爭後小地區的口供資料研究平民反猶心態事實上是深植人心。書一出變非常轟動,而史學界做何反應呢?哈伯瑪斯就把哲學和平獎頒給他,但是史學界怎麼說,有人認為著作老套、不會引起學術辯論,也有人認為該作者沒有看十幾年以來的納粹研究,且,當時候那個小地區記錄下的口供,事實上是很閃爍的、不能從字面上來解釋,作者事實看不懂這些。可以知道,德國學界也不是盲目反省。
歷史反省:柏林有個非常巨大的屠殺紀念廣場;漢堡社會研究所有個很大的、長期的展覽,講述德國自一八七零年來的事情,他們的國軍展是具有批判的(’’國軍的惡行’’)。

1. 雅利安種也是希特勒創造的神話。(種族神話?)
2. 德國的道歉事實上要看的很仔細,有左派、右派,且時代上的差別。
3. 德國把二戰的失敗在教科書裡面解釋是:’’被解放’’;不能承認納粹是祖國。教育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參觀集中營。
4. 德國在很多角度上是相信知識權威,相信法制。

2015年12月2日 星期三

關於版權代理

讓中文書登上世界舞台 (2015/12/01)
何謂版權代理?
我是一個圖書國際版權代理人。對於這個工作最常見的誤解,就是我去國外買了一個版權,回來賣給其他出版社。但是我們的性質比較像是房屋仲介。找到賣家和買家,搓合後抽取傭金。簡單而言可以分成引進和輸出來看,比較多是引進,包含繁簡體,我最近也在做輸出,把中文書輸出到國外。我們不是進出口商,而是仲介服務。我們這行有個非常重要的關鍵,我們是抽賣方的錢,且一定是成交後才有錢賺,這樣才不會有不肖出版社佔作者便宜。這個職業最早在英國開始,在英語市場,這個制度非常完善,在台灣,不會先去找經紀人,而是投到出版社。以英國的例子,就出現一批經紀人,作為守門員,在拿給出版社。稿子從經紀人手上拿來的時候,出版社會比較放心,因為稿子OK,經紀人才能抽成,這是一個良性循環。
我們本地沒有這個制度,我們講的代理,都是在講把外文書引進到中文市場的人。最早是在一九八七年,大蘋果、博達成立(智慧財產權的觀念)。大蘋果是由一個傳奇的猶太人建的。智慧財產權的觀念是領先中國大陸,外國的書商會比較信任台灣的代理。簡、繁體市場(市場比香港大)在當時在台灣是有優勢的。前提是,你要拿得到國外的資源,並且讓中國大陸當地的出版社信任你,這也不簡單。四大中文版權代理都是台商、外商的背景。全台灣做這一行的人很少,不超過三十個,實際上在做的大概是二十個。門檻高,是因為要有客戶、能賣掉書,才有錢賺,你會面臨很長一段沒有飯吃的時間。這一行收錢的方式是這樣的,一個台灣的出版社要買一本美國的小說,要先付一筆預付版稅。這和台灣很不一樣,台灣簽約是拿不到錢的,按照印量才給你錢。付的預付版稅是不退的,價錢是按著出版社的期望去給的。這個預付版稅是保護作者的機制。大部分的書,百分之八九十的書,都不會賣超過那個預付的金額。我們這一行真的要賺錢,那就是這一本是本暢銷書,在這一行做的好,先決條件就是在這一行活的久。沒有人知道下一本哈利波特在哪裡。但是當這種書出現的時候,收益是很驚人的。我們日常工作,就是賣新書,賺那個預付版稅,才能讓公司運轉。
版權代理可以分成英語、歐語和日韓,英語制度最完善,包含英國美國、加拿大和澳洲。英語主要是走獨家的狀況,就是給你版權,以後的人要找版權就要找你。這比較方便控管(在其他國家有當地代理來打理),對所有人比較保障。歐語看狀況,德文、北歐、西班牙比較偏向獨家的狀況,法國則不是,沒有獨家的狀況。日韓則是完全的非獨家。所以這就是我們不想做日韓的原因,很難做。我入行第一年就賣了《追風箏的孩子》,運氣很好。開啟了台灣翻譯小說熱潮(05年的,至少開始五年的熱潮)。會翻譯這本書,也是誤打誤撞。
你看我2004年入行,比大的代理出版社晚了很多(1987)。我是在家西書社工作,老闆之前賣是西文、法文書,所以想說要來進入英文市場,也不知道從哪裡著手。我是無薪來做這工作,但是預付金、版稅都能抽一半。非文學比較好賣,但是我只看小說,你叫我去賣非小說我沒辦法。小說為什麼難賣,除了國內沒有市場,必須看完才能和別人講。我也許是唯一靠小說代理而賺錢的代理商。我去找別的國家的客戶,找到西班牙作家寫的英文書《風之影》,就連絡上西班牙的經紀人。又發現西班牙語的市場很大,是第三大語言,我因為《風之影》的代理,所以開啟了我代理西班牙的書。我陸續代理了荷蘭、北歐的客戶,有很多意外的好處,是因為沒有人來做這一塊。我之前當過譯者,幫別人選過書,所以我們會寫很詳細的中文書訊。
引進的書包括《風之書》、《不存在的女兒》、《別相信任何人》、《羊毛記》、《格雷的五十道陰影》,《格雷》的代理人是英國老牌出版社(這本書也改變了這公司的命運),是採用非獨家的狀況,但是看到我比較會代理小說,就發給我了,但我本來不想做,但是過了幾天,有好多出版社要來跟我要這本書版權。原來是因為報紙有報導這本書在紐約的貴婦圈走紅。我去調查了一下,發現台灣很多出版社有出過情慾小說,所以我去發給很多出版社,結果有很多很多家來寫,最後賣到很高的價錢。很弔詭的是,一本書紅到一個程度,寫什麼已經不重要了。但是從二零零八年後,開始走下坡。又有很多論調出現,就是引進外國書,打壓國內作者,所以我就想了關於版權輸出的事情。
零四年我就有這個想法,我去法蘭克福書展的時候遇過法國書商,對於陳映真的書很感興趣。這幾年國外的經紀人也有來問我,有沒有好的台灣當地作者。但是我的精力都放在國外作品,對於華文創作不了解。而這件事情的轉變,是零七年的時候,看到張翎的小說,我那時候已經有版權的一些觀念,就找了譯者阿,但是因為印刷價錢的關係,不了了之。過了兩年,我看到張翎出了一本小說《金山》,我那時候已經有自己的公司,就還是希望試試看,我那時候認識了一些書探,法蘭克福書展的主題也是中國,所以很多書探想要買中文的書,但是中國和台灣的狀況一樣,版權的狀況混亂。所以我這本書一拿出來,莫名其妙就賣了十國版權。
剛開始那幾年,我賣的是大陸作者,大陸寫長篇比較多,故事性比較強。中文和外文是差異很大的,文字風格不易保留,能留下的是故事。我們還賣了《山楂樹之戀》(張藝謀的電影)(2010)、麥家《解密》(2014),英美主流媒體的評價很,因為在歐美,出的大部分的文學都是文革、農村,書評家看膩了,看到這種熟悉諜戰的東西就給了很好的評價。但什麼時候能夠出台灣書呢?台灣文學的困境是,政府主導、學術出版(哥倫比亞出版社),在主流書是難有能見度,且本地讀者不愛看自己作家寫的文學作品,原因可能很多(也許作者的讀者不是大眾)。最容易賣的是長篇小說,但我們的散文傳統和西方很不一樣,又,台灣的長篇又不太說故事,所以狀況不好。但是現在越來越多作者越把長篇看重,但五年前確實是很難找的。
以前是齊邦媛老師的中華民國筆會季刊(英譯台灣的短篇,1972年到現在),但是學術單位,發行量很少,直接進圖書館、東亞研究所圖書館、筆會。後來還有文建會、蔣經國基金會、台灣文學館翻譯計畫和補助。台灣之前的文化部有希望透過補助可以把台灣的書打入國外商業市場。其中一個轉捩點是《複眼人》賣給很好的國外出版社(處理村上春樹的出版社),且是用正式的版權的方式代理出去。但為什麼是這本走出去?首先是內容合適,有生態、魔幻,有本土的特色,但又有國際共同的關懷(環保),有好的英譯稿、大綱介紹,找到好的買的人是很難的,我之前的人脈沒有用(經紀人),而是要找到編輯,我運氣很好,找到一個英國的編輯,本來要買山楂樹之戀,但他競價輸了,我一年後和他見面,講了《複眼人》的故事,他說有興趣,半年後他突然寫信,又他寫信的隔天,英譯稿剛好翻完,但《複眼人》的章節很長,我就寫了二十頁的大綱給他看,他就決定要來買這本書的版權。這實在是需要很好的運氣,把可控的因素弄好,就是找到好書、弄好稿子,然後有機會就去抓住。
中文書在國際市場上是弱勢。又我們的作家沒有經紀人,台灣還好,還不會防出版社,但大陸的狀況很糟(對內缺乏信任,對外缺乏份量)。這個職業就是個漫長的上坡路,很艱辛。但肯用心耕耘,就會有東西。我是做引進起家的,經驗很寶貴。我們公司現在代理的客戶有兩百多家,各家的書商都會寄資料給我們,我們就從中學會寫簡介的方式,看國外怎麼賣(排版阿)。
版權賣到中國沒有很難,因為語言相通,但是文化不相通。不會因為我賣了一本書給中國,就會有賣到亞洲、歐美的機會。亞洲比較有機會賣到泰國,但是竟然很難賣到日本,但現在日本越來越閉鎖(連美國書很難進去)。英國和日本都是有名的不看翻譯書的市場。歐洲比較有趣的是,關係很緊密,比如說法國編輯就會和其他國家的編輯交流(也許文化類似、大肆宣揚),歐洲你賣了一國,也許就打開了歐洲的其他市場。比如說上海作家小白,寫了租界的書,本來只賣了義大利的版權,但賣一賣也賣了十六國。
而建立人脈,就要去party。以法蘭克福書展為例,找十六個各國經紀人,參訪德國的出版產業,這十六個人彼此也會成為好朋友,有點像是夏令營…….。潛台詞就是:你來看我們德國的出版業,你就有機會出這邊的書。而歷年的所有fellow都會來參加party。在這國際行走時,你只要說你是法蘭克福書展的fellow,就會認識很多編輯,這是很有幫助的。接下來講一些案例。
第一個是,我從吳明益開始買台灣作者,陳浩基也是個很好的例子,我們在法蘭克福書展竟然高價賣出這本書的版權(法國出版社)。陳浩基得過島田獎(?),但他寫的犯罪小說和歐美習慣不太一樣。所以島田獎的得獎作品不太容易走到西方。他那本書我也看了,前面很不錯,但是結局太扯了。這本新書出來的時候,有個很要好的編輯來叫我買這本書,《13.67》果然比前一本好太多,有六個故事,是照個歷史的重要事件打轉,只有香港人寫得出來,西方會喜歡這樣的書。我就花了點力氣,把一篇故事翻成英譯的稿子。然後我在臉書上賣出電影版權(寄給王家衛的電影公司)。這個是一個很大的加分,因為王家衛在國外非常有名(但是王家衛沒有拍過推理片啊啊)。後來發生香港佔中事件,剛好這本書探討香港的警察形象改變,天時地利人和。我把這個發出去後,本來就有所準備,所以就比較容易賣掉。
紀蔚然的《私家偵探》。有一次法蘭克福書展是台灣館(紀蔚然、吳明益),本來是要這本書簽德國版權,但是不了了之。後來等到政府補助、又有人來買才得以做出來。我現在在做三毛,在台灣賣得很好,但是只有早年文章翻成外文,日文、韓文,但都絕版了。現在在籌拍三毛傳記電影。又西班牙很多出版社很有趣,當地國內媒體一直在報。但是沒想到是一個荷蘭出版社聽到消息先來買這個版權(而不是西班牙),荷蘭的評價也很好(很開心,三毛的書過了這麼久還是能感動人)。
最近在弄海宴的《瑯琊榜》,中國版的《基督山恩仇記》,最近有韓國出版社在報價。英美比較不容易,還需要做一定程度的修改。
BOOK FROM TAIWAN,這期刊在講有潛力的台灣書。台灣以前沒有這樣的東西,去年才做,一年兩期,現在做到第三期。然後還做了版權研習營(模仿FELLOW),讓台灣的出版人和國外的出版人交流。所以當別人有興趣,資料準備好,機會來了就能抓住。
*食譜+文化史(耶路撒冷美食和一個城市):全球暢銷。(新的做台灣美食介紹的想法)
Q&A
1. 台北的書展:影視媒合平台。(問題:沒有專業在賣版權的人。可以改走歐美的路線。)
2. 我們在做學術普及的文章,我們希望能夠幫平台的作者集結文章出書。我們希望不只出一本書,可以有長期的出書規劃計畫。現在只有初步的計畫,還在摸索,想要問有沒有跟單一作者長期合作的經驗。(我目前的經驗是不介入作者和本地出版社的關係,還沒到規劃作者生涯的這件事情。不像國外,一個作家尋求經紀人的想法。但我最近有在想,台灣年輕一輩的作者,很多得了文學獎,但出版社不會幫你規畫後續的事情,我覺得也許對於年輕作者可以給一些意見。至少他在手上有幾個想法的時候,我能夠給予方向。你們是想要做作家經紀人的方向,也許就是簽約,才不會跳過你們。還有看你們談什麼樣的條件、做什麼樣的服務。)
3.如果我對於這個行業有興趣,我要怎麼入門?怎麼是先做準備(第一個,愛看書是基本中的基本,也許愛看書以外,你也去注意出版社,比如說這個出版社怎麼包裝、用哪些紙,累積書的內容以外的知識。前面有講到版權代理這一行職缺很少,職缺比較多是出版社的版權部,但是這比較像是行政的工作,蒐集國外最新的消息。你會比編輯更早接觸到國外書訊。但是版權代理是業務的工作,需要很拚的出去賣。你可以把版權部當成一個跳板,但是要注意兩者的性質不一樣。)
4. 我現在做學術出版,我正在想如何把學術和商業市場結合,不知道譚先生想法?(要看出版社,比如《二十一世紀資本論》,是由大學出版社出,是可以和大眾有所互動,但是台灣的學術出版的通路和大眾並不一樣,是很難打入的。)

2015年4月14日 星期二

台灣大學歷史系紀錄片103-2工作坊(1)

台灣大學歷史系紀錄片103-2工作坊

20150328 0140p-0500p
紀錄片工作坊紀錄:第二次
講者:周旭薇
紀錄者:林意真(台灣大學歷史系三年級)

Part 1
                   
紀錄片製作流程步驟:


流程
內容
步驟一
想法與簡單的企劃書
步驟二
田調、收集資料、初訪、場勘
步驟三
完整企劃書
步驟六
補拍、補音、上字幕
步驟四
拍攝腳本大綱
步驟五
出機拍攝、進剪

田調、收集資料:

周導演認為田野調查與收集資料是拍紀錄片非常重要的一環,這可以讓拍攝者事前過濾自己想拍誰、拍什麼,以及有什麼樣的素材,讓紀錄片的雛型在腦子裡,就像草稿一樣。比如說拍媽媽的生命故事(《親愛的大樹》)[1],因為拍攝者在拍影片前已經做了田調,他知道母親有很多信件、照片,所以就用了這樣的模式與結構。也就是從故事盒開始,讓媽媽娓娓帶出那些在盒子裡的照片的故事,而這樣就能形成一個完整的敘事(前後相連)。拍攝者之所以可以講到比較完整的故事,是因為他知道有那些素材,且他媽媽願意接受 訪問。在影片裡,我們知道他媽媽去過蘇聯,所以就能理解為何拍攝者要拍那些風景幻燈片、俄羅斯娃娃。然而,這部紀錄片的田調其實做得還不夠多,如果再深入,說不定可以從俄羅斯娃娃(或相關的物件)上獲得更多線索故事。而且既然是講個愛情故事,怎麼他爸爸(拍攝者的父親)都沒有出現?這點蠻奇怪的。

初訪:

初訪時,可以比較沒有結構地去訪問 ,但之後便要開始串故事,讓影像完整地傳達出來。周導比較從創作的角度出發,思考《奉敕令[2](紀錄天師道的符咒儀式的短片)要怎麼拍才比較有結構,這個影片裡出現大量文字敘述,但這是一部紀錄片,那影像紀錄的功能呢? 這是拍影片的人必須去思考的問題。導演說,通常的狀況是會先拍一點點影片,但如果那件事情只發生一次,會決定先拍了再說,之後再做一些補訪。(跳到三一八學運的拍攝計畫小組) [3]

周導演認為「三一八」有這麼多層面、角度,但成果的要求是一個五分鐘短片,那就必須找到重點來講,而需要經過田調、初訪,才能夠精確抓到focus(專注的對象)。

完整企劃書:

很多人都懷疑紀錄片也需要完整企劃書。但如果要拉贊助,就需要有企劃書,透過初訪、田調、照片,更清楚地傳達自己拍攝、記錄的東西,並且說明為什麼要拍這樣的主題 。企畫書也會讓你有個拍攝的方向,就不會拍了一堆、但剪起來混亂、沒有照著主線走的敘事。自己越清楚,就會知道怎麼訪問、要拍什麼東西。

補拍:

很多人以為拍完就要進剪 ,但很多時候,影片還需要補拍、補音(旁白收音)。我想歷史系拍紀錄片,更需要把時間、人物等元素放進去,比如說拍道教的影片,我們連舉行儀式的人都不知道是誰,如果把名字加進去,訊息會更豐富。如果有些東西沒辦法講,可以適度使用字幕。字幕可以作為連結的材料(比如補充講者名字、背景等等[Aaron10] ),但不要大量塞進。而且,紀錄片並非新聞採訪,不是光剪對方的談話。
周導演認為重點是:「出機前,你們要怎麼拍?主角只是講故事,但你要思考:影像怎麼呈現?」

舉例(拍攝腳本):

(周導演以她過去申請的案子做為例子) 拿《布的故事》來當例子,那時候是先去初訪幾位與布匹運用、織布技術相關的人物,比如林國基和尤瑪˙達露。作法是一開始先像聊天一樣慢慢聊、慢慢熟悉,然後表態要拍一部紀錄片,看能不能再進一步的訪問、拍攝。紀錄片的拍攝腳本便是根據這些聊天的內容去發想、構思(給大家看《布的故事》的拍攝腳本)。拍攝腳本上面分畫部、聲部(三角形是鏡頭),畫部視攝影機拍到的畫面,聲部是在此同時的旁白或人物談話。在有腳本的情況下,就會專注在問一些更細節但重要事情上面。因為是短片,所以建議不需要把腳本寫得這麼細,但是要去想怎麼去拍攝五分鐘的紀錄片。


Part 2

拍攝方法與訪談技巧──人物訪談拍攝
我認為拍攝紀錄片有幾種形式,如新聞式紀錄片(街頭訪問)、Discovery式紀錄片(正式訪問)、參與式紀錄片[4]、觀察式紀錄片(拍攝者完全不介入)

紀錄片就將真實做創意呈現。如果很嚴格地定義紀錄片,那麼就會產生嚴峻的挑戰。有一部很有意思的紀錄片,叫做《雲之南》(China: Beyound the Clouds[5],那是BB的攝影團隊1994年時在雲南麗江蹲點拍攝一個小鎮,非常詳實細膩的把這個小鎮記錄下來,呈現的風格有點像是侯孝賢的電影。又像是日本有名的山形國際紀錄片影展(YIDFF[6],完全就只選觀察式的紀錄片(也就是不做旁白)。周導演偏愛BBC拍的紀錄片,尤其是歷史紀錄片。

在課堂中間,周導演提出一個相當有趣的看法,那就是:「當我在思考課程教學時,我好奇從歷史系、新聞系、人類學系等不同角度來拍紀錄片,會有什麼不一樣之處?希望可以藉著工作坊來討論。」

關於這個學期的紀錄片工作坊課程:

之後的工作坊需要各組有一個拍攝計畫、腳本大綱(拍攝內容),這樣便能在上面繼續討論、工作,也就大概會知道怎麼拍,以及拍什麼。周導演非常推薦一本書,叫做《觀看的方式》(Ways of seeing[7],這本書改編自1972BBC廣播電視台一系列由約翰˙伯格(John Berger)主持的電視紀錄片 Ways of seeing[8](總共四集,一集約三十分鐘)。導演記得最有力的例子(第一集)是講梵谷的名畫《麥田群鴉》(Champ de blé aux corbeaux)。若直接看這幅畫而不知背後故事,那麼這就只是一幅普通的麥田畫;但如果再加上一行字:「這是梵谷前自殺的畫作」,那麼觀眾重新看時,就會有很不一樣的看法。非常推薦此書,且其容易閱讀。

人物訪談拍攝:(在專業上去考量的部分)

思考方針
內容
溝通
與被攝影者的良好溝通
互信
訪談人、導演與攝影之間的互信關係
考量
攝影地點(背景畫面)、時間的考量;訪談人音量、視線考量
問答技巧
訪問時,聲音不要搭在一起,以免剪片困難


值得參考的紀錄短片拍法:
紐約時報的「Opinion Documentaries」(Op-Docs記錄人、社會現象)[9]

挑了幾部有意思的、值得參考的紀錄片:
影片名稱
內容

A call from Selma
This short documentary explores how the murder of a white minister in Selma, Ala., helped catalyze the civil rights movement.

A conversation with my black son
In this short documentary, parents reveal their struggles with telling their black sons that they may be targets of racial profiling by the police.

Branko: return to Auschwitz
Branko Lustig, a Holocaust survivor and Oscar-winning producer of “Schindler’s List,” returns to Auschwitz for the bar mitzvah he couldn’t have in his youth.

A short history_highrise part 1
In the first episode of a four-part series, "Mud" traces the roots of the residential highrise, from the biblical Tower of Babel to New York's tenement buildings.

China’s web junkies
A short documentary about a Chinese boot-camp-style treatment center for young men "addicted" to the Internet.


Notes on blindness
In 1983, after years of deteriorating vision, the writer and theologian John Hull lost the last traces of light sensation. For the next three years, he kept a diary on audiocassette of his interior world of blindness. This film is a dramatization that uses his original recordings. 

    
在觀賞這些影片之後,周導演便提議,以後歷史系紀錄工作坊所出品的紀錄片可以有個固定的開頭(就像Op-Docs的固定開頭),這樣呈現紀錄片就看起來是一個系列。

PART 3

關於我們這組的提案[10]的回應:

導演認為從觀看別人的作品能學到最多東西。拍攝者最容易忽略目標觀眾,還有預設影片的效果(林維紅老師在旁補充:你要去想你要拍攝的「社團價值」是什麼、這個社團與學校抗爭時要的是什麼,必須有清楚的問題意識。又學校為什麼覺得社團不能成立?這件事情在什麼平台上有什麼對話空間,要講清楚。注意拍的觀點、牽涉到的內容),並透過什麼樣的方式去講述、帶出。一定要確定對方會願意受訪,確定有沒有可能拍成這個紀錄片。建議不只是透過訪問建構影片,還鼓勵實地追蹤拍攝。







[1] 此為上個學期(103-1)歷史系紀錄片工坊的成果影片之一。
[2] 此為上個學期(103-1)歷史系紀錄片工坊的成果影片之一。
[3] 這個學期(103-2)歷史系紀錄片工坊的提案計畫之一。
[4] 以摩根史柏路克(Morgan Spurloc)為例子。摩根為爭議性導演,自身參與紀錄片的拍攝,影片〈麥胖報告〉(Super Size Me)是做為控告麥當勞傷害健康的證據。有興趣者可上Youtube觀看影片: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CbAnaUKCy4
[5] 導演為菲爾˙艾格蘭德,《雲之南》總共七集,每集六十分鐘。
[6] 可搭配參考:林木材(林琮昱), 〈那些國外紀錄片影展教我的事〉,http://docworker.blogspot.tw/2011/05/blog-post.html2015/04/05
[7] (英)約翰˙伯格,《觀看的方式》(台北:麥田出版社,2010
[8] Youtube上可以觀賞四集完整的影片。
第四集:https://www.youtube.com/watch?v=5jTUebm73IY
[10] 此為這學期(103-2)歷史系紀錄片工作坊的提案之一。內容的初步構想是回顧台大BDSM社與台大社團輔導委員會抗爭成為正式社團的過程,以及深入探討之中發生的諸多爭議,目的是希望透過這個社團的積極抗爭,切入去看學校的社團法規問題。

2014年10月13日 星期一

台灣吧演講

【台灣吧】

20141013
台灣大學新生大樓303


  • 「教書匠,教育家」:
    • 掌握話語權,這對於學生很有影響力,但如何使用?
    • 不帶批評(負面、否定)的方式讓學生思考;究竟想要教什麼?手段是什麼?
    • 「鱷魚與木頭」:牛羚判斷水中有鱷魚很重要-先知先覺(壯烈犧牲...)、後知後覺、不知不覺。讓社會越來越好,需要和體制衝撞。社會改造的工程就像是打仗一樣,但是持久戰。後勤、外交如何做的好?--教育(任何的教育)
    •  訴求對象不單只是學校和學生。透過影片影響社會大眾的人。
    • 站不出去是否是對社會漠不關心?不,在自己的戰場上做好事情-「教育」(用自己的模式,但讓學生相信自己)
    • 談認真的東西:影片中的「討論課」丟出問題--激發興趣讓他去找東西(教材連結--目前規劃)
  • 台灣存在無解的認同問題--為什麼台灣人對於日本人的情緒這麼微妙?

  • 學習歷史為什麼不能很有趣?(通常是悲觀負面的歷史接收和輸出)
    • 不有趣、沉重沒有辦法使大眾被吸引。但沒有東西,就自己做。
    • 台灣的藍海在哪裡?(似乎很多人在尋找)--從生活周遭找到匱乏的東西
    • future learning:如果未來的人不需要這些東西,為什麼要教他們?
    • 線上課程--但完成課程的人有多少?如何解決線上課程完成率?要有趣!
    • 閱讀理解-資訊檢索-判斷能力:有沒有想過、該怎麼做?
    • 只是把學生一味的想爛

  • 用我們的方式呈現我們想要的東西
    • 東西在討論之中成形,但沒有心無從發揮
    • 沒有能力就找有能力的人啦
    • crash course(難道台灣做不出來嗎?)
    • 學運:大家在戰鬥,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而戰,不知道為什麼而努力--歷史可以是加強認識自己的東西(interesting!!!!) 
    • 做好事為什麼是做慈善?走的長久無法用公益執行(ex. 沃草)如果商人可以用商品賣錢做壞事,為什麼好人不能賣東西做好事?並非消費歷史(為了讓影片拍完而賣東西)
    • 拍影片不是寫論文說清楚,本來就不是旨趣。影片的目的是引起大家的興趣,建置完整的教材--「有興趣,然後呢?」

  • 演講討論:
    • 拋出問題之後,然後呢?蒐集問題答案、集合焦點會。開始想了,後面可以開始做什麼?(interesting)
    • 難道只有歷史可以這樣處理嗎?呈現出來的是一個範例(參考)
    • 需要一個更好的、更全面的網路資源,使人們願意去學習(very interesting)
    • 只有一個人處理文本,其實壓力很大--希望能夠讀資料能夠更全面、更開放的闡述方式
    • 影片在教堂如何應用?使用來引起學生動機?還是把上課時間做更有效的運用(回家看討論)如何在課堂上如何做提問和討論--隨便你--能不能帶五、六篇文章不長的文章?--只是試圖提供更多的教材--導讀和討論(形式是老師掌握主導權)

Chocolate Bar:想到什麼,就去做吧。

2014年5月1日 星期四

中文學術論文寫作指引結構與字句

2014.5.01

蔡柏盈 台灣大學寫作教學

工作坊綱要

  • 寫作之前
  • 學術論文寫作各章節結構
  • 學術文體語言特色
  • 字句經營與寫作問題

學術論文寫作結構的意義

  • 學術論文:研究見解的載體;相對於古書註解較能理解(清楚)
  • 作者有效陳述研究環節、讀者易於理解(比如說看摘要、章節)

寫作之前:研究緣起

(1)問題
(2)和什麼有關
(3)可以做什麼:如何解釋、回答、解決

寫作之前:研究主題確立

(1)我正在研究______
(2)我想要找出什麼_____、如何______、為什麼_____
(3)我想幫助讀者了解___________(建立動機和讀者關係)

題目訂定

(1)從什麼、為什麼、如何去切入。ex.唐代養子的類型及其禮法地位,比較傾向從「什麼」切入。通常研究包含三方面,但是在研究題目上會到作者比較在意的面向(設法讓讀者了解你著重的地方)。
(2)論文:作者與讀者的溝通。我要做什麼/為什麼做這個;我要如何做/為什麼這樣做;我做了什麼/為什麼做出這個。

各章節功能

(1)摘要:超微型論文
(2)前言:說明研究問題
(3)文獻探討:釐清研究位置
(4)結論:研究意義

Q:請問研究順序、寫作順序、最後呈現的順序是一樣的嗎?

摘要和前言

摘要:
(1)摘要是能讓讀者掌握論文精要,前言是引起讀者對論文的期待
(2)摘要與論文寫作架構:基礎--BPMRC(參考講義)
(3)B(背景)、研究目的(P)、研究方法(M)、研究成果(R)、結論(C)--順序儘量不要亂掉。如果有些會議是要你投摘要,你要著重的就是PRM。
(4)藉由關鍵字把摘要串起來,對應研究環節。
(5)順序儘量不變、簡單易懂、避免列出過於詳細的數據資料、避免縮寫、大部分不做文獻引用、不可提及本文未處理的問題

(建議先寫前言(類似於研究草稿))

前言:
(1)為什麼提出這個問題?
(2)為什麼這個問題值得探討?
(3)緣起、脈絡、立足之處、建立架構

前言撰寫邏輯:
(1)「已知-->未知」:先給讀者在此領域較為知道的訊息,再給尚未解決的難題。
(2)「過去-->現在」
(3)「一般背景-->聚焦議題」:先把題目放在大一點點的背景之中,再來聚焦。
(4)背景-->製造難題-->強調重要性(價值)-->提出解決方案
(5)整體背景:相關背景、研究趨勢;聚焦議題:聚焦特定現象或議題、研究缺口、動機、問題;承接:發展細部、重要相關文獻;目的:研究重要性、研究範圍與架構(每小節大概講什麼)。

前言開頭:
(1)指出領域
(2)解釋專有名詞
(3)事件
(4)人名、地名、時代
(5)現象(跟時事、現今社會有關)

動機寫作技巧:研究缺口與利基
(1)描述研究背景、現況、指出新問題或價值
(2)前人研究有些不足、少有的研究,為此本研究可以就某方面做什麼。
(3)過去有爭議的對立論點,提出新研究/方法以釐清爭議
其實這三種方法都可以並用。

文獻探討與評析

組織架構與模式:
(1)按新舊討論(此議題不斷被討論、不同時期的不同研究方向)
(2)按相關度高低討論
(3)按主題區分討論
(4)按立場討論
(5)按資料來源(國內外)討論

評析策略:建立文獻與研究主題的連結
指出文獻重要或可借鏡之處
整合文獻,指出研究切入
將文獻分期、分類、比較對照

結論

(1)回應研究目的(重要成果)
(2回應研究動機
(3)指出意義、特色、限制、不足之處
(4)延伸研究未來方向(不一定需要)

學術寫作

四大點︰
正式精確、簡潔清晰、連貫銜接、邏輯推理(小心跳太快)

構句原則:
(1)句子:話題-陳述;三段式
(2)句子不要過長、過短(句讀、架構)
(3)避免中間肥大,將重點放在前面,或者最後面歸納。

《研究的藝術》
《一步步教您做文獻回顧》
《從字句到結構:學術論文寫作指引》
《從段落到篇章:學術寫作析論技巧》










練習死亡+傾斜之書

2014.4.29

紀州庵文學森林--羅智成、張耀仁

(片段的摘要和延伸,句子與句子間沒有關聯)

張:「社會關懷」像是雙面刃,無法承認,也無法否定。承認了,彷彿是把要講的層次降低,而否定了,卻不得不承認創作中含有這些動機。

張:對於死亡,已經不知道死過多少次,女人必須在做完份內的事情後才能死亡。

羅:你的書裡常出現不同角色的女人,但是這樣是偽裝,以他人替自己意識的語言發聲。但我們不可能了解別人,這只是利用自己的經驗揣測別人的經驗,但我們真能說人性是共通、普遍的嗎?

羅:每個人物都有屬於自己的語言和說話方式。

張:我試圖還原那非人化的狀態,賦予人物尊嚴與價值,存在的意義給予個人痛覺。

張:在薛西佛斯的神話之中,神就竟是在處罰薛西佛斯,還是處罰石頭?

羅:你的小說有散文化的電影風格,使用電影語言,利用疊影來展現宿命/人性本質的共通性。你對於意識上的刻畫大過於故事性,你的故事相對於象徵、寓言。每個小小的故事都有自己的差異,而這差異產生了不同獨立的心智樣本,這樣書寫是偏向文學的社會心理。

羅:文學的異質性是最有意思的。在做評審的時候,什麼是好的、壞的,在我心裡沒有預設立場。不會因為作品接近於我所謂好的類型,而歸類於「好」,或者反之,我最好奇的是作者想對我(讀者)傳達什麼,而我評估的部分,就是作者有沒有成功傳達給我他想講的訊息(messages)。

張:台灣這一輩的文人,有個有趣的光譜,比如在光譜的兩端,是去情節化的極數童偉格,和故事豐滿的甘耀明。一開始看甘耀明會覺得他真的寫的很棒,很有趣,但是看過一遍之後在看一次便覺得太膩,而童偉格的作品一開始看覺得還好,但是多看幾次,深度就開始烙在心裡。

羅:我很貪玩,總是撈過界,這次我想嘗試做劇本。台灣在寫劇本上的能力離世界越來越遠,這是致命傷。缺乏知識的紮實性,大量的知識與美感,知識是一種美感經驗,而美麗的思想就是最美的修辭學。台灣的劇本太重視意念,而不是完成度,其實完成度也是把想像力的界線推高,是想像力的成就。意識的世界是一圈一圈擴張,而最核心的部分是你直接的感知,外圍一點可能是昨天的記憶、夢境,一層一層依著記憶、感覺遞減。所以要能掌握最核心的部分,就是把我們能弄清楚的東西弄得很清楚,而依序把不很清楚的東西更進一步弄清楚(拉扯的連帶關係)。而當把劇本的完成度推高時,才能激起做劇場的導演/布置等的完成度。

張:剛才老師說到想像力的部分,因為劇本的完成度不高,在這上面的貧乏而自行發展想像的邏輯,但那通常非常類似。

晚上記於紀州庵,爾後於旁邊酒館喝酒聊天。

2014年4月24日 星期四

演講-論文撰寫最佳拍檔

2014.4.24
EndNote X7+Word

台大圖書館推廣服務組 李嫣紅

EndNote有芝加哥的註腳格式,把心力放在內容上而不是格式上。endnote是買全校版權,而如果在家裡使用,請記得用VPN轉換。Endnote的開啟很有趣,要先存檔,然後就會開啟。而每次新的library檔的時候,系統會新增一個同名的附屬資料夾。未來加入圖表,會出現在的附屬資料夾裡。而要跟同學分享的話,兩個都要給(存檔的(enl)和附屬的(.Deta))。而如果移除了原本的檔案,會有一個複製在附屬資料夾裡。

有工具列與群組區,中間是書目區,右邊是搜索的地方。右下角有個layout,把右邊關掉。最基礎的就是手動建立,點進newreference,再點進reference type選擇不同文本的類型,下方就會出現不同的東西,依照需求注入進去就好了。示範的是最常見的期刊,最基礎就是手動複製貼上。找出jornal artical,按下title,複製貼上。endnote要特別注意,endnote只能一個作者一行,必須按enter。如果姓放在前面,就必須打個逗點,而如果姓放在後面,就不用打逗點。有一個很特別,就是團體作者,如果是台大出版,編輯群是台灣大學,但是endnote會想到這是個團體作者嗎?它會很自然認為這是個名字。請在後面打上一個逗點,這個逗點的意思是說請「照錄」,不要做出變化。如果是像「[宋]蘇軾」,記得要在後面打上逗點,變成「[宋]蘇軾,」。

然後也可以加入全文,可以附件(file attachments),或者複製全文貼上。而且可以不只放全文,也可以放相似的文章(或者ppt、演講影音檔blabla),這裡不限檔名的。之後研究找相關資源非常方便,把自己原本的東西瞬間找出來。而且全文在開啟的時候可以做筆記。檢索功能:search panel,就可以找到東西(連註解都可以搜尋出來)。pdf檔跟隨librery,可以輕易檢索。research note:在此寫筆記--自已的關鍵字和註解。這些欄位都可以被檢索。figure是整理圖表,按又鍵,attach figure,或者複製貼上。接下來caption的欄位是要解釋圖說。但是endnote區分表和圖是檔名(excel or .jpg)。存檔是按右上方叉叉,然後按yes。不過,這樣的手動建立會覺得很麻煩。所以現在介紹最主要的輸入方式,那就是自動輸入的部分。

比如說我們到圖書館的網頁,電子資源的資料庫,進去ebsco,點進去之後,點去書目,旁邊有個export,第一個匯入選項就是endnote,書目資料就是會自動匯進來。但所有的資料庫一樣,沒辦法把全文抓進來,所以必須把全文資料暫存,然後再加進來。而新版的endnote有一個find full text,找網路上有沒有東西。但是如果台大沒有訂,它沒辦法抓全文,所以貼給你網址看你要不要購買。但是如果是中文就不要search,因為沒有檢索點,中文資料庫沒有DOI。所以中文資料只能複製貼上。

但有些資料庫沒做這麼好,沒辦法按匯出後就給你弄好。比如說CNKI(中國知識資源總庫),輸入後勾選,並沒有匯出的字眼,通常放在儲存或下載的功能底下,就有ENDNOTEk的選項,按輸出到本地檔。如果你發現它是一個txt檔,就不要先按開啟,暫存後回到endnote,按import後按開啟,把書目資料打開,把filter改掉(比較麻煩)。而圖書館有買匯入方式(可以參考怎麼做),要先來查這個網頁。按file,save後,filter才會存在endnote之中,按other filter,就可以找到你所新匯入的filter。

google學術搜尋,沒有endnote的選項,點入設定,點選「顯示導入」,按endnote儲存,不一樣的地方出現,就是每一筆底下都會有導入endnote,可直接按開啟。要跟大家提醒,資料庫是有過整理的,所以呈現出來的東西很漂亮,但是如果從google的話,匯進來的東西比較基本,就不會有摘要、關鍵字,所以還是用資料庫比較好。還有如果拿到的是西文的pdf檔,就先回到endnote,按import,點入你要的資料,開啟舊檔,選pdf檔後import,這筆檔案就能直接匯進來,有完整、漂亮的書目資料。這樣比較好,不要像一開始依樣笨笨的複製貼上。但有些匯進來很不完美,為什麼會這樣子呢?是因為有些書目沒有DOI,或者沒有作登記輸入。而即便自動匯入很方便,但還是要檢查,因為要endnote裡面的資料格式要統一。

也可以在建立group的時候,建立一個smart group,建立檢索策略。(錄音一小時四十四分左右)如果有一篇文章是你從頭引用到尾,那麼它是不是一篇最重要的資料?所以就按group from group,然後按any,按and,就會出現關鍵文章。按右鍵可以選擇預覽,然後順序改變用滑鼠拖曳。

寫文章,開啟word檔,會出現endnote x7的功能。而歷史系的東西必須先到參考資料裡面,把滑鼠移到下面,選go to endnote,就會自動匯入裡面。反白的字是要用engnote修改。但是中文資料很奇怪,沒有用全形的逗點。內建的格式沒有中文格式,老師會寄給我們,拿到之後,打開來,按file,選save as,回到word,選style,選擇匯入的filter。可是中文符合,但西文就不符合,可是真的只能用一種格式,所以這時候怎麼辦呢?存兩種檔案(中文版和英文版),然後再看哪邊的資料多,就用複製貼上。而如果你有另外的參考書目,選擇格式,在edit按copy formatic,最後按貼上。endnote也可以做主題書單(喔喔!)

若是有問題,可以去參考圖書館的諮詢部落格裡,點進endnote主題。館員一對一幫你解決!

錄音檔案:https://www.space.ntu.edu.tw/navigate/

2014年3月29日 星期六

奇幻日



2014.3.30 19:30-22:00

永樂座 鴻鴻

今天詩人鴻鴻被永樂座找來讀詩、談詩,他帶了兩本書,一本是《夢遊的門》,另一本是他所出版的《衛生紙》詩刊,特別拿了第十四期和第二十二期的本子來談。《夢遊的門》這本是台南縣政府替他出版的選集,雖然排版和封面看起來不怎麼樣,裡面卻有著鴻鴻前幾本絕版詩集的詩的收錄,愛詩的人應該注意這本詩集。

鴻鴻一開始講到了詩,詩在關鍵的時刻總是顯得重要,它是最誠懇的表達方式,是支持意象的精神。你可以就帶著兩首詩上街頭,然後誦唸,它具有運動性、方便性,也可以單獨摘出來應用,且力道足夠。但如果你帶的是小說、散文,就遠不及這個力量。鴻鴻他談詩,一開始不先談他的詩,他談徐徐,說徐徐在美國教書,太寂寞了於是開始寫詩,後來發現台灣竟然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便開始大量寫詩。且念他一首《死了都要蓋》:

寵物死了
哀悼以後
屍體總是要蓋起來

餐點難吃死了
客訴以後
廚餘總是要蓋起來

下士班長被操死了
道歉以後
真相總是要蓋起來

民眾擔憂死了
安撫以後
核電總是要蓋起來

鴻鴻說,你可以看到他很會玩文字遊戲,這個「蓋」字除了覆蓋外,也有建起的意涵在裡面,這翻成任何一國的語言都無法這麼漂亮,只有在中文能辦得到。另一首和這個類似的用法,就是「花店不開了,花繼續開」,這多美!這個花店,是資本,是人為的,有一天會收掉會倒閉,但是花不會受到這個控制,她仍然綻放,不因你而改變。這句看來簡單的話卻含著如此多的意涵和批判,詩能做到這樣真的很美妙。還有另一首很可愛的,是〈好人〉這一首,阿常寫的:

這個世界我們的身邊充斥著一群好人。
這些好人在學校會借你忘了帶的鉛筆。
這些好人在你跌倒時會適時扶你一把。
這些好人在你被惡人欺侮時不會幫你。
因為對惡人來說他們也是一個好同學。
這些好人在軍隊會幫你擦皮鞋站衛兵。
這些好人在你沒錢時會借你錢回故鄉。
這些好人在你被班長欺侮時不會幫你。
因為對班長來說他們也是一個好軍人。
這些好人在公司會幫你泡咖啡關心你。
這些好人在你失戀時會熬夜陪你談心。
這些好人在你被上司辱罵時不會幫你。
因為對上司來說他們也是一個好工人。
這些好人在街上會幫你撿起掉的東西。
這些好人在你找不到路時會主動指引。
這些好人在你房子被強拆時不會幫你。
因為對政府來說他們也是一個好公民。
這些好人後來有些變成了好警察杯杯。
這些好警察在你被暴力相對時保護你。
這些好警察在你被惡警偷打時不會阻止他們。
因為對其他惡警來說他也是一個好人。
這個世界我們的身邊充斥著一群好人。
這群好人是這個世界裡一股善的意念。
我們的世界需要這群好人互助且關心。
必要時我們必須自己站出來跨過好人。 

這群人就是所謂的「鄉愿」,外表忠厚老實、討人喜歡,是人人愛的「好人」。卻也是分不清楚善惡、不能明辨是非、不會為正義發聲的人,這種好人「充斥」在我們的身旁,看來平庸卻邪惡。說到這,鴻鴻唸了之前所寫的〈暴民之歌〉,這是在看到媒體抹黑學生後火大寫出來的。
我們來了,夏天也來了
我們的腳步,可以溫柔也可以堅定
我們的聲音,可以優美也可以嘶啞
我們的拳頭,可以揮向天空也可以揮向不義
我們的心,可以是血的紅也可以是青草的綠
我們越過圍牆佔領這條街、這個廣場、這個堡壘
當別人把這裡當作提款機、當作傳聲筒、當作逃生梯
我們把這裡當作溫暖的搖籃,當作哺育稻米的農田,當作未來之歌的錄音間
我們歌唱,對,我們歌唱
我們用歌唱佔領一個原該屬於我們的國家,
原該保護我們的政府,原該支持我們生存的殿堂
把它從墳墓變成子宮,從垃圾堆變成果園,從地獄變成天堂
甚至我們不奢求天堂,我們垂下眼睛,把這裡當作自己的家
今夜,原不相識的你我,在這裡多元成家
今夜,我們甘願做愛的暴民
就像五二0訴願農民那樣的暴民
就像六四天安門學生那樣的暴民
就像把美麗島當號角的那樣的暴民
就像用野百合、用茉莉花改變世界的那樣的暴民
就像以自焚為武器的鄭南榕那樣的暴民
不過今夜,我們不焚燒自己
我們焚燒這嚴寒的冬夜
讓夏天一夜之間,來到我們眼前!

在前一天晚上都還很冷,不知為何到了攻占的那一晚變得好熱,像是夏天一夜來臨,所以鴻鴻把它當成了開頭。最近和孟浪在編六四詩選,雖然已經有很多不同的詩集出來,包括香港等地都有出版,但是還不完備。孟浪言完成這件事情是他這一代的責任,不該讓六四在詩壇上缺席。之前一直問台灣有哪間出版社要出版,但是卻通通被拒絕,甚至是有詩人的詩被收錄進去,也不願出版,也許是不希望之後進到大陸後發覺自己的出版物有「這一本」吧。所以就由黑眼睛出版社來出版,黑眼睛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出版社,能做的不多,宣傳的經費也有限,鴻鴻說:「所以我拿到投過來的稿我就會再給其他出版社看,他們能做得比我多。但這次真的沒辦法,我就和孟浪說,好,那我辦,他說他就等我這句話。本來只是要編個兩百五十頁的冊子,沒想到編到現在四百多頁,我拿來看,結果一首都刪不了,只好依了他,出個四百頁的選集。」有一首詩也寫得很好,是杭州姑娘寫的,在講這次立院的事情。

春天,致遠方的友人 

我們看過一扇門打開,又關上
太陽升起,落下 
血在廣場上躑躅, 
旱季以後流淌成孱弱的河。 
我們還沒有等到雲。 

然而腐朽的牆根上野蘑菇在生長。 
一個緊挨著一個,全都是純白的臉龐。
他們只是佔領,並無意推墻。 
他們突破線性時間抵達春天。
水泥森林劇烈晃動,像海 
潮聲步履蹣跚湧過一個又一個 
無知或冷漠的街口。
他們在盤根錯節的瘋狂之上示範秩序,
一個緊挨著一個,靜默生長。

掀開乍暖還寒的天空
歷史在轟鳴。
我們將在下雨前相遇——你們和他們
然後親吻所有不平的土地。

這首可真的寫得好,你看這「盤根錯節的瘋狂」用得多好,表達了這個龐大、複雜又失控的政府機器的運作模式。鴻鴻說自己很愛這首,和《暴民之歌》也有點異曲同工。她把學生比喻成蘑菇,一夜之間長出來、突破線性的時間抵達春天,這也是在講一夜間迅速蔓漲起來的快速。


話題突然一轉,轉到了鴻鴻詩風的轉變。
「剛才方瑜(永樂座老闆)講到了我詩風的轉變,是因為我偶然下讀了傅立特的詩。以前我從不覺得簡單直白的文字能夠表達多美的意象或者講出什麼。以前我都是唸商禽、楊牧等人的詩,有一陣子寫詩遇到了瓶頸,覺得怎麼寫都一樣,沒意思,但是碰到了傅立特後,我開始看他的詩,那時候只有簡體,我還跑去看英文和德文的版本。在這之後,我的詩一首首湧現,我學習傅立特的寫詩手法,這也是為什麼我能寫像《暴民之歌》一類的詩。傅立特是個猶太詩人,被納粹迫害後逃亡到英國去,後來一輩子就待在英國沒回到德國。他的詩幾乎都是用德文寫的,然後再翻譯成英文出版。他的詩也十分有爭議,曾經引起軒然大波的就是他批判以色列政府。他的詩直指暴力、反對只有生命上的頌讚而無批判苦難,他的詩挑戰了紀伯倫所寫的《先知》。當初我唸到這首詩的時候我震驚了,因為紀伯倫是我當初的精神導師,而他直指我的精神導師。但是他的詩會提醒你,比如在〈暴力〉一首中,他提醒你那不要忽略的更大暴力,也就是那個說你可以做什麼不能做什麼的聲音,你要去抵抗。〈革命〉、〈適應〉等詩也很精彩,也十分適合對應現在的時事。」

再來念這首〈抄在一頁Prevert的詩背面

你的情人是那麼的愛你
我也無能為力
在革命之後 失敗之後
在政變 和談
毀了約又簽約之後
割腕獲救
你們仍然可以
在下雨的街道
手牽手走著
在下一次戰爭來臨前
吹著泡泡糖
你們仍然可以
搭著搖晃的公車
你們仍然可以接吻
在大爆炸來臨之前
她仍那麼愛你
即使走著走著找不到家在哪裡
電影已經演完了
你們仍會想起
最後一次爭吵的話題
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但總有一天會破鏡重圓
即使人們繼續製造
更多即將毀壞的事物
讓它們不斷地不斷掉落在地面上
在十字路口 在屋頂 在學校操場
你們仍可以繼續走著
穿過大雨穿過
若無其事的街道
並且歌唱

我把這一切寫在
一頁印著Prevert的詩背面
或一紙菜單
一楨舊照片
一張火車時刻表
的背面
這並沒有什麼差別
我把名字寫在你們旁邊
像菜單上的一個錯字
反正三個顏色
又可以組成一面新的國旗
既然與仍然停不下來
一切都要毀壞
走著仍然牽著手走著
與其死
不如愛

*Jacques Prevert(1900-1977)裴外或普海威,法國詩人、電影編劇,善以口語入詩。

鴻鴻問大家有沒有聯想到什麼,他說他自己都不知道這首詩是什麼,也許是情詩吧,講了三角戀的故事。「革命、政治、性愛不該只是時髦和浪漫。」鴻鴻說他曾經也有這樣的想法,曾認為這是種浪漫,但是不,這不該如此。因為事情若是和自己無關聯,那麼意義在哪裡呢?那這種書寫不就是消費,而對於戰爭,給予的不過是廉價的同情,沒有去了解。詩裡要講的精神是藏不住的,衛生紙詩刊在選詩的時候,五秒就能知道這首詩能不能用,因為精神會透出來。我在評審的時候也會看到這樣的情況,比如說哀悼大屠殺、戰爭,但是卻仍沒有點出自己和事件的關係,只是一味的哀痛,有時候自己是迫害者卻未意識到。

還有在講另一首詩,是從鴻鴻的夢境改編的〈恐怖分子〉:

觀眾已經快要全部進場完畢我突然感到尿急真的是我一面道歉一面穿過那些剛坐好的觀眾匆匆跑到大廳外的廁所開始小便演出一定開始了吧過了一會我的小學老師從門外走過問我你還在這裡幹什麼呢可是我還沒有尿完又過了一會我的成功嶺排長從門外走過你還在這裡幹什麼呢我支支吾吾又過了一會這次是我的兒子他說爸爸你一定是在某一個人的夢裡而他想尿尿在他的尿意還沒解決之前你是沒有辦法離開這間廁所的我說好極了可是怎麼提醒他呢兒子歪了歪頭說不然你殺了我或者我把你殺掉這樣他應該會醒過來吧真的要這麼激烈嗎我覺得很氣餒不然還有個辦法他說完就轉身離開中場休息時聽觀眾說有個小孩劫了飛機衝進白宮我哭了然後他們又急著進去坐好或感到興味索然準備回家只有我還站在廁所裡繼續尿著真的嗎那個人快要快要醒過來了嗎

可以看到這首實在很超現實,我沒有兒子,但是夢裡出現了兒子,而且為了要喚醒我他選擇劫機把我拉出夢中,而我卻仍舊無法清醒。還有一首詩年輕的時候寫的,收錄在《與我無關的東西》,〈麥當勞〉:

公路將通過此地
為大家帶來
廢氣
路標
收費站
工作機會
死貓死狗
麥當勞

不知道為什麼以前就對麥當勞很有敵意,而確實一條公路開過的時候就會出現許多東西。而把死貓死狗放在一起也許會讓人覺得更加噁心,我自己對麥當勞的東西就很沒信心。 繼續念詩,就念《流亡》一首。我一直認為所有的台灣人都是不同程度上的流亡者,流亡到這個島上,在時間和空間上流,在各種地方上流亡,包括家庭、政治、信仰。

我住在別人家裡
呼吸別人的空氣
穿別人的衣服
讀別人寫的書
寫別人出的試卷
走別人開的路

別人給我錢花
別人走進來翻我的抽屜
我分享別人的愛
我信仰別人的神
在選舉日
我投票給別人

是誰在保護我
是誰在評判我
是誰在我的夢裡
用別人的語言清洗我

我就是別人
不然
每個人都是我
在別人的喧嘩聲中
在別人的垃圾堆裡
用分明是別人的腦袋
思索著自己的問題

我想沒有所謂天才詩人這種人,詩是你理解到什麼,寫出來。和年齡無關,基本上你夠敏感,你就會寫出來。而年紀和歷練也只是增加自己寫作上的連結。現在台灣詩壇上有個困境,那就是「透過文學學文學,而非透過現實學文學」,詩寫的越來越迂迴、和現實脫節,終於你用那些詩、那些文學來學文學,而繼續落入這之中。我想現在的年輕人意識到了這點,開始有了些轉變。

在來講我的《說話課》的小說,講述小孩以為可以透過一首曲子而有了掌握全世界的魔力,對於音樂的不自主耽溺來認識這個世界,固定某種感覺。而這就像是年輕 人以為透過一首詩,能夠抓到全世界的意義。但仍舊與世隔絕,那個孤絕狀態仍然不斷。七等生、王文興、卡夫卡都是在處理這樣的孤絕狀態,但是作者知道這樣孤絕的脈絡,並且有意識到什麼造成這樣的孤絕感、和世界的因果關係,但他們不過是用了隱喻表達出來,與你有了共鳴。

鴻鴻繼續言,有人問我在網路的時代,我幹嘛辦紙本的詩刊?但我想詩刊可以是戰鬥的單位,他本身拿在手上就是個單位,而不像網路只是單頁單頁的關係。

佳句摘錄
*是因為學生要學,而不是老師要教,才有學校。
*革命、政治、性愛,不只是時髦、浪漫。
*所有的台灣人都是不同意義、程度上的流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