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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7日 星期三

稽神錄

【旅途碰上的鬼神】part 3
先提一點我的今天。
老實說我現在應該是要乖乖的看先秦經典與文化明天的考試範圍,雖然平常上課都非常認真,但內容也沒記得多少。嗚,今天去國家音樂廳看聖馬可合唱團(《放牛班的春天》)的表演,發現選錯位子就只有聽咳嗽的份,頗怒,怎麼樣都應該止住這該死宣示性的咳嗽。茉莉花是來台合唱團必唱似乎變成潛規則,觀眾聽到好像聽到國歌(這說法好像在現在只適用在某些人身上…),他們開口唱的瞬間觀眾拍手叫好的畫面讓我小小的震驚了一下。在那個場域欣賞表演實在不易,除了咳嗽和布爾喬亞式的交頭接耳,還得忍住自己意識到的荒唐感,國家變成這樣(糟糕)我還來看表演,真是沒別的事情可做(沒錯,我也在罵我自己)。
自顧自地想著這裡也許有待過立法院抗議的,可能也有白色___(那兩個字是big word,沒能力說出口)聯盟的人,不過想一想變啞然傻笑,想這做什麼。聽合唱團表演原來也可以開始想國家的事,但我腦子先被聖修伯理在沙漠中的孤獨飛行給塞的差不多了,所剩的空間也被我喜歡的栗子起士蛋糕給占據了一塊,最近心情不好,就連吃起士蛋糕也無法挽救,著實是個警訊(呵呵,著實)。
廢話實在太多了,今天還是處於頭暈狀態,還有抽離現實的虛幻感。在捷運門口幫忙朋友買了一本雜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給他(寄給他吧)。高鐵有一段會放慢速度是因為不同家公司所蓋,知道台灣頗多的工程都是拼裝,但也從未意識到這之中的危險性,恍惚想起之前上海高鐵的出軌掉落事件,不該這麼蠻不在乎地談這件事情。對不起。就如同之前所講的,我發現我不關心這個世界,我試圖不讓自己麻木掉,即便這個國家一直戴著口罩替我打上麻醉針。
沒去上課,偷跑去聽課,但也確實生病,笑笑的,哭不出來。有些事情從我生命裡逐漸脫軌,也許是我偷工減料找了不同的承包商幫我建造,發動起來仍是破碎的自己。
說起來在國家音樂廳裡聽合唱團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尤其在了解歌詞之後。神聖性的追求-觀眾的消費-地位顯示-情緒。
【旅途碰上的鬼神】part 2

在賞完自己三個不太清醒的巴掌後,我意識到必須面對一個半月的史料堆疊,雖不致淹沒,卻也小小的懊悔自己的壞習慣:總是拖延。在老媽的眼中,我就是個不負責任、沒有效率的研究者,也很可能無法準時畢業。很奇妙的是,我們家一直有個「要準時」的傳統,我們會在意對方有沒有在約定好的時間出現,或者回家,否則我們都會緊張兮兮地開始找人,而這大半的下場不太好。

很久的時間我決定身上不要帶著手機,讓所有人找不到我,然後在看完書和電影後悄悄地推開半夜的門回家。我喜歡提早等人,也常常遲到,在出門會查看自己是否漏帶書籍,卻永遠忘記手機要充電這一回事。我總是想著人與人之間約定的重要性,期待著彼此都為了約定準時赴約。但好幾次我等在郊外,或者雨中,甚至天色漸黑的黃昏,卻等不到人出現,所以我很怕約定,約定總是給人不切實際的期待。

在去往高雄的路途的對話都可以寫成一個長篇的故事,萍水相逢(?意外結伴的旅人故事,不過礙於時間與能力,就也不多講了(我大概也不會有機會重複)。這趟旅行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又是一個周末待在家裡,面對著上百本自己買的書籍,我總是沒有力氣翻開任何上課的資料,不如離開,至少暫時拋離選擇的苦衷。總是從各種演講、電影、和人的談話中實踐自己在書中看到的許多現象,這是一個小宇宙大過現實的人需要的某種澆灌。我一向喜歡聽故事,也喜歡觀察到各種人的樣態,在這樣做的同時,我總是小小的歡心一下,因為你只需要擺個舒服的姿勢,看著對方明亮的眼睛,便能聽到世界有趣的事情,老實說,這比看書還有意思。

我常求人講故事給我聽,這個根源可以追溯至我爺爺和我的互動。他永遠都講我從來沒聽過的故事,最好玩的是他講給我的兩個故事,一個是〈薩加先生的羊〉,一個是〈與死神約定〉,可惜我從來沒有好好把這兩個故事講好,上次我試圖和他講第一個故事卻失敗了。有時自己確實可以滔滔不絕的講事情,但是還是喜歡沉醉在每一個人的人生的時候,當個讀者其實是件很安全的事情(哎呀,這樣說好過分)

講太多了,寫了這麼長篇還在高鐵上,連王安憶講了什麼都還沒提到。不過,即便不知道又有何不同呢?剛好聽到宋冬野的〈斑馬斑馬〉,阿,我不想觸碰你傷口的疤,只想掀起你的頭髮。這就是聽故事的迷人之處吧。

漫無目的地晃在溫州街上,突然只想在街燈下發呆。
身而為人這樣一件事情被駱以軍講了一下又重燃了奇異感,雖然從來沒有在心裡抹掉思考。身而為人阿,也許我該去運動了。
【旅途碰上的鬼神】part 1

標題就先暫用徐鉉的《稽神錄》的概念吧,此為南下旅行的關鍵詞之一。

經過了大約半個學期的各種逃避、沉淪、迷戀與悲傷狂喜,終於恢復了極致忙碌的平靜。推託了許多應做的事情,或者說我延遲、滯留了某些事物,選擇以逃出的方式讓自己喘息,實際上我沒有缺氧,但卻讓自己的想像力幾乎休克。

在一天順手瀏覽的網頁之中看到了高雄的盛會,我止不住興奮地貼給了你,「我們就一起去吧,青春難得。」不知為何你就被我說服了,也許是一開始他要加入的緣故吧。總之,在錯過早鳥票的時間點下,我們搭上了貴到爆炸的高鐵到了遠方旅行,呃,說遠方,一個半小時就到了,甚至比去學校還要來的迅速。

雖然時間和空間不思議的縮短了,但小宇宙還是想像的拉扯而覺得此刻就在異域,回想著小時後在高雄的深山(在那一處你只有聽過的份的原始森林)度過的年歲。以前的我習慣於旅行,把這當成義務,比如這一天在巴黎,兩天後我就在屏東高雄或者台東,隨著媽媽田野調查。我不知道和這些人說話有什麼意思,所能做的就只有望著田地望著夕陽數著回家的日子。平靜到幾乎喪失了身為小孩應有的好奇心。

而這趟旅行多了一份我理應出走的理由,不管是因為心中疑惑,或者因為復燃的好奇心,那種我需出走的感覺在內心震動,但也沒有很明顯。一直到旅行的那一天才正式體認到原來自己要去旅行了,一趟幾乎迷你的旅行。你非常準時的赴約了,這讓我預感著這趟旅行也不會太差(畢竟我的手機也充飽了電,沒忘記帶上高鐵票),於是我們就出發了。

被某人影響而開始喜歡花生醬,於是早餐就吃了花生醬吐司,頗好吃

2014年2月28日 星期五

其熱焦火

「小小年紀,何以憂傷自此。」
--評曰者

曾經的國文作業 

  
「而如今突然面對墳墓,我冷眼向過去稍稍四顧,只見它曲折灌溉的悲喜,都消失在一片亙古的荒漠。這才知道我全部的努力不過完成了普通生活。」
—穆旦

人讀著書是想解決自身的疑惑。

我讀《莊子》,是想了解人類對於宇宙自然法則的關係,是想了解人的一顆熾熱的心對於生存與死亡的感受,是想了解在我之前的智者怎麼去思考、體認與覺悟生命。

曾有三句話觸動了我內心底層。


其熱焦火,其寒凝冰


心裡的活動讓我直接有著活的感受,有著強烈的慾望而發瘋似的渴求追逐,受其產生的折磨與無端的痛楚。

當我看到這段文字的時候,想到了歌德的《少年維特的煩惱》,維特瘋狂的愛慕與行徑可以說明那樣為此痛苦而掙扎的模樣。

「焦灼就像毒藥一般」。

--羅蘭巴特,《戀人絮語》

因為愛情而等待,焦灼是難耐的、令人想脫離的。然而這顆心卻不願意聽從,仍然一頭栽進了充滿悲傷與魔幻顏色的漩渦之中。

心難以控制,像是一匹難以馴服的英國種馬,它嘶吼、熾烈、 掙脫、反抗。自以為套上的馬鞍與手上的鞭繩可以使其臣服於自己意志之下,然而這些最後只像個裝飾品而不起任何作用。

我難以解釋為何我的心會與這一句有所呼應,並且激動。我只知道我未曾有這種感受,並為其受難而希望它消失。這種難,在獨處的時候著實產生影響力。像是未爆之前而滿脹的煙火。我內心鼓動、狂躁,但不知如何逃離自己,逃離這樣令我深深痛哀的感受。

講到這裡,我只有觸碰到心靈的表層而不願深入講下去,我寫不下去,也不願寫下去。

然而,當我重新拾回書裡的話時,仍沒辦法脫離。發現除了愛情之外,對於親情的極度渴望更讓這樣焦灼的等待顯得鼻酸、愛憐與無力。

「在孩提時代,我無法忘卻:在那些被冷落的日子裡,母親去遠處幹活了,漫漫長夜沒有盡頭;夜幕降臨時,我會到賽夫勒巴比靈斯的Ubis公共汽車站去等她:汽車一輛接著一輛駛過,上面總沒有她的影子。」


已化而生,又化而死


讀到這句的時候,全身的感受像是一縷輕煙緩緩從身體內而外的輕輕飄出。

人的一生,幾乎可以用這句話當成註腳,如紫蝶脫蛹而出翩然起舞,而後旋即鱗粉斑駁、跌落於花叢之中般的絢爛輕盈。莊周的」的情境,雖然虛幻卻能真切感受。

相與枕藉乎舟中,不知東方之既白
--蘇軾,〈赤壁賦〉

他們是如此看破這個世界,即使受著「寄蜉蝣與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悵然的無奈,還是隨著性情倒臥在孤茫於江上的小舟裡而豁達逍遙。

「已化而生,又化而死」,莊子是有那分惆悵在,但存有著豁然的生命觀看著這一切。

逃不出的注定宿命讓我哭泣,甚至懷疑自己。

但若把自己想成一縷煙、一只蝶、一壺酒,有時候事情無須要過多的執著、疑問與哀慟。就這樣旋轉於天地之間,如輕巧的燕。


莫之能止,不亦悲乎


 「我在等待的那個生命實體並不真實。」

我無法停止的歇斯底理哭泣和內心裡的沉痛可以為我看似冷靜的文字增上一點下筆的顫抖。


心靈對於真實不斷的猜測。


一日夜晚,我看著深夜樹叢裡發著白光的路燈,它照著孤寂的夜空和我的臉龐。我真是存在的嗎?如果不是,我何以看見這副景象?如果是,我為何會強烈而發抖的懷疑現在這一刻呢?

我的心被切裂成好幾塊,看似完整的皮囊子是透不出內心的強力晃蕩與激烈的尖叫狂傲,像是電影《花開花落》裡因為過於戀慕而扭曲現實、終於崩潰而瘋癲的女畫家。

我不知道自己所為何物,身在何處。

探究到極致終究是人類智慧無法達到的地步,我再渴求一個真實的答案也不過若大樹旁水池裡的虛幻倒影,我能做的也只是在最接近根部的池岸邊被迫停下而已。

但這問題日以繼夜、如夢魘般的纏壓著我,猜測不斷在孤獨的時候侵擾著、尖銳的逼問著,我終是啞口無言的、我終是泫然欲泣的。


終將消滅的結果。


這個眾人已知的結果從來就深藏在人們恐懼而不安的內心底。我始終不相信自己消失的那刻,彷彿那會是許久以後、一個不再存在而干擾我的平行未來。

但我錯了,我打小時候就知道我錯了,宇宙不會獨放走我一人,我終會是被捲入這潮流下而滅頂的人。我知道。

曾經看過一部關於畢卡索的紀錄片,裡面這麼說著:

畢卡索在晚年的時候,呈現了一種不想死、不可能死的狀態。畢竟活了這麼的久,享有的名聲那樣的大,畢卡索像是永恆的一種象徵,是不死的、是人類長生的代表。但畢卡索深知自己有一天將會和所有人一樣銷亡,死神不會特別略過他。但瘋狂如他,畢卡索在他畫室後方的牆壁掛上了一排的鳥籠,一有鳥兒死去,他的情人賈桂琳就會暗中換掉鳥兒,讓畢卡索以為他的鳥都會不死,就和他本人一樣可以一直存在。在他面前不准提到死亡。

它的描述讓我鼻酸。心臟跳動的如此激烈。

無人能擺脫。

我們只能與之共存而滅了。但誰可以告訴我為何眼淚止不住的從眼角掉落?


被他人拋棄的失落。


我曾經聽說,一個人的恨必然是深切的感受而散發的劇烈情感。
比如文天祥的恨在於國家滅亡,世間卻無人出手相救而恨,最後挺身而出力保國家而喪命。

我的恨、我的悲在於被他人拋棄的失落痛苦之中。

就像我之前講的「等待的焦灼」幾乎是一體兩面,不過是再有著一層「不再被愛」的感覺裹腹著。


「只有那些不愛的人才恨。」

--卓別林,《大獨裁者》

那樣如被丟棄於黑暗沙漠之中的感覺、迷失於眾星子之間,我無所適從。死亡與沒有愛是世界最讓人無法停止悲傷的事情,然而卻難以說出口。

最後,最後。
也許是這樣期望著,面對永恆之時。


「在無一物持久的時代——
只有變得更壞,或變奇怪,
唯有一個永恆的善:
她不曾改變。」


--菲力浦拉金



2014年1月9日 星期四

影跡與休息

曾經的國文作業

影子讓我畏懼。

它跟隨我,模仿我,像是靈魂的孿生雙胞胎,但是潛伏於忽略的背後。而當有一天轉過頭來發現這個無臉的人時,我害怕它取代我的位置,

於是逃走,用力的邁步、渾身顫慄的逃走。但這一切都無用,因為它就是我。

莊子說,到那樹影底下吧,休息然後冷靜思考。

但即便是休息了,開始接受了影子的存在,夜晚來臨之時他卻一點一滴的爬上我膽小的心。於是它從地上的倒影的幻象變成了夢中想像的現實纏擾著我。夜晚和陰影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因為不知道影子在哪裡。

呵,這樣會太悲觀嗎?

對於恐懼沒有那麼容易止息,欲望與死亡冰冷的手從脊椎尾端慢慢摸上來,輕輕的使我頸椎發麻顫抖。於此時,我渴望白天的降臨。

影子可以是很多事物的象徵。比如恐懼,比如欲望,比如繁華與幻象的建構,比如生的結束與死神淒冷的空洞,比如說時間的腳步在你身上的滾燙烙印。


「我來如流水,不知何故,也不知來處,任由擺布。
我去似風吹,不由自主,吹過大漠,茫然不知去處」
--海亞姆,《魯拜集》

人生在世,當即時歡樂,莫去問窮盡一生也思索不出的答案,為何不享受美酒與美人呢?
談生死,那些學者耍人的嘴巴也已被塞滿塵土。


「這世界不因我生而有所增益,我死去對它也沒有意義。
我這雙耳從未聽人講清:我因何而來,又因何而去?」

既然人必定一死,又何需恐懼呢?

我常讓自已笑著回答出這樣的言語。
我假裝漠不關心,就像巴斯卡(Pascal)令他憤怒的人--「我也沒有辦法理解那些宣稱他們毫不在意這些事情的人,他們對於這些『觸及到他們的存在與他們的永恆性的問題』所表現出來的漠不關心的態度,『使我感到憤怒與訝異』,並且對我而言,作如是想的人是一群野獸。」

我並不喜歡說我徬徨無助,抑或者要藉由這樣痛苦的折磨而達到什麼樣的境界。我只希望我能夠真誠的相信我活著的當下,這也是最好救贖方式。我曾經說過,我感受這世界的方法有二:「陽光」與「淚水」。只有這兩項「感覺」才能使我冷靜,使我回歸平靜狀態。

其實我一輩子都在追求自我的平靜。我恨極了我自己這樣的瑣碎、痛苦、焦躁至極,甚至是如同喃喃自語的狀態。你看看我,我已經語無倫次了。

好像我每次都提起同樣的事物而無法掙脫。

害怕,恐懼,孤獨,自我中心

不接受存在這件事,然而這無疑又是某種自我否定。

你看,我在寫的當下也不斷地被影子追逐。有人說,恐懼是愛的反面,愛存有的地方不會有恐懼是因為我沒有宗教而時刻感到恐懼嗎?但是我有母親的愛,兄弟的愛,朋友的愛啊,為什麼我仍是這樣呢?

前一句的前提該是這愛要是飽滿的,並讓人有一種心滿意足的暖和。屆時,恐懼也不會在你心長存。

其實這一切都不需要我的思考,因為我越思考,事情就越複雜,也許我的下場會像西班牙內戰犧牲的烏諾穆納一樣。想的多,但過了,於是就自我毀滅。

所以我該簡單,我該像那些將生活過的淳樸的哈比人一樣,或者像倪葛一樣,能夠專心的活在當下,甚至是將精神全力以赴至一片葉子上。

對,我知道到了,也許我缺的正是專心,因為時刻分散了注意力而感到虛無,因為什麼都記不住而感到氣憤和失落。

舞台上好的演員必是專注於角色的性格和處境,甚至是與該角色融合在一起,他並未發現自己就是在演戲,他把這一切當真,當成是生命快感和淋漓盡致的呈現。但若是忘詞,膽怯,或者害怕一切,甚至是不相信自己的演技和角色的存在,這樣怎麼會演得好呢?

何不專心當下並好好活著?何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如果你認為一切皆為虛空的虛空,然後呢?你想說什麼,一切的事物仍是在行進啊,而時間仍像是劇烈的火焰使世界光明與毀滅。

別想了,坐下來,坐在一個你熟悉而有童年味道環繞的地方休息吧,陽光照著,風吹著,收音機播著順耳的頻率。想像這一切的停止。

對,別想了,多少人渴求不死,多少人渴望己生所愛的人們能夠回來身邊,但最後因為幻像消滅而絕望?

這些渴望都是對於自身存在的確認與留戀,就像錢穆講的一樣朋友的死不是他的死,而是我的死。因為朋友會永遠活在自己心中,而自己卻隨著朋友形體毀滅而一併消失,朋友再也不會想著你,讓你活在他的心中。

對,我會永遠的活著。心念上的轉變也許是休息的的辦法,不對,這也許是唯一一種辦法了,至少是開始。

好了,我已經胡亂地開啟這話題,原本我想好另一套說法來寫這篇文章,但是呈現一種極消極的感覺。這也許和我最近的遭遇有關。我晚上常會睡不著而開始想事情,果然,不充足的睡眠會導致昏沉和過度的不真實感。

也許這一切的解決方法就是飽餐一頓,睡到天亮,並有一個使我充足勞動的工作。

但我仍是樂觀的,畢竟我還活著。

影子是恐懼,死亡,欲望還有許多各種形態幻像,然我能逃進的也許是熟悉感,陽光,和專心時那種渾身投入而發麻的感覺,還有相信一切是真的。

這樣的結論會很普通平凡嗎?也許吧,但真理總是藏在讓人忽略的平凡中,這也許是為什麼事情要歸於原初。

2013年12月5日 星期四

故事接龍三篇

第一篇

這是一個女巫的故事,殺了所有未交報告的人。
覺得獵奇嗎?不,這是事實,因為我就是那在死線之中望向振興草皮者,
那巨大裂縫即將被填裝的骷髏。
(來源:illustration)


振興草皮底下埋的都是沒有寫報告的人。 你注意底下,那隆起的部份也許就是你的同學。
有沒有發現,他們的東西還留在某處,他的筆記紙還夾在你的資料夾裡,可是他不見了。沒有人去關心。
那是一個未放暑假的炎熱的夏夜,一個熱浪的高潮。 夜晚的月,異常肉紅的綻放在低垂的天幕上。你看見幢幢黑影,往振興草皮移動。它們腳步輕盈,謹慎的抬腳又放下,卻帶有一點狂喜。月光拉長了他們的影子,像是夢境的邊緣躡腳走過的蜘蛛殘影。我害怕,但好奇跟了過去。我躲在柏樹的背後,透過葉和枝枒的縫隙屏息等待的與這黑夜相襯的詭異。黑影開始聚集,慢慢捲成一個人,她的黑捲髮在夏夜裡流動,被月光粼粼的照著。她的雙手伸出,拿著權杖般的東西往地面上一敲--一條裂縫劈開了振興草皮,裡頭反射著如星光般的閃爍。
突然,月亮被烏雲所遮蔽,剎那一片黑暗,毫無聲響。 我緊張的摀上了自己的嘴,靜待這一切的發生。

第二篇

某一種神的奉獻,食物和蜂蜜

「我要殺了他。」 「送瓶酒好了。」
我把紅酒倒入水槽內,緩緩的看著紅色的汁液流出。我多希望這是你的血。
這幾年我竟然會天真到將你說的每個字都奉為圭臬,我甚至不惜在夜裡挖下我孩子的眼珠來做為奉獻神的祭品。那孩子在黑夜裡黑窟窿的盯著我看,我懼怕的掐死了他。我逃開了房間,在浴室裡把慌亂地把塞了眼珠的瓶子裝滿了食鹽水,然後快步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我甚至不敢稱之為家。
顫抖的握著玻璃瓶,寒風吹著我的面頰,我右臉幾乎麻木的無法知覺。我挖了我親生小孩的眼睛,「這不是夢吧,」我看著那瓶子內被折射扭曲的雙眼。黑夜與冬天同時降臨,這孩子的黑窟窿瞧著我看,我懼怕這一切。 但神會解救我的,這是考驗。
但自從那件事之後,我就恨你讓我將自己孩子的雙眼挖下祭奉給你,讓我始終背負著殺了他的罪惡在世間活著,讓我害怕面對黑夜的一切和這世界的巨大窟窿。是你,是你!是你讓我背叛了神,你這卑鄙的人! 我的牙齒止不住的打顫,全身突然狂喜,我要殺了你,我殺了你! 我把紅酒瓶裝了特製的毒藥,還有硫酸鹽。哈,哈哈!是阿,我要讓你的內臟溶解,形成巨大的紅色窟窿,讓你在這窟窿內掙扎,讓你痛苦的無法啜泣。 你這個騙子,我要用你的血重新祭拜我的神。

第三篇

《湖畔春光》
我很好奇大眾會怎麼將這故事結尾。
看過《湖畔春光》嗎?
突然法蘭克有一個對話者,那就是你,讀者你可以遊走於他的心間。

早晨的陽光從山頭另一邊斜照進湖裡,流動的水粼粼的閃著光。
我開進了旁邊的空地,把車子隨意的停在大樹下,很有精神的關上了門。其實今天有點興奮。我穿著短褲、紅色的緊身上衣和一雙新買的白色帆布鞋,帶著我的浴巾快樂的走進通往湖邊的樹林裡。看起來就是要渡假,對吧?對,你想得沒錯,我是來享受這短的不得了的假期,當然,不只是享受那美好的風景。你會懷疑我這突然忍不住的發笑,對,我無法詳細告訴你我有多期待來這裡度假。
陽光真得很好,這幾天看了氣象預報都是好天氣,夏天本就該是如此,雖然我也只能享用短短的三個禮拜。恩,你也知道,一個人生活總是不好過。自己刷牙,自己做早飯,自己打領帶,自己解決生理需求……。獨自入眠和睜開眼睛都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我總想著有人能抱著我入睡,看著我睜開眼,那一定很舒服。是阿,我總是在想這些,連工作的時候也在想。這不是什麼正經事,可是我一晃神就會神遊到各種綺想當中。其實我也有在尋找人,但不巧的是我老是愛上死會的。
所以我來這湖畔,渴望一點春光。

你又開始質疑了,你說我看來不像是會來湖畔獵豔的人。恩,是阿,我的確也不常來這裡,但自從去年夏天知道了這個場所後,我就停止不了自己來這湖畔的衝動,我總是尋求更多身體上的愉悅,縱使我自身也深感罪惡。但你知道的,一個人生活總是不好過的。
等等,我先離開,我們之後在談。
他的身材真的好美,在陽光下身上的水痕閃閃發亮。多誘人。我無法克制自己去看著他,想著他。
但是有一天晚上,我看見他殺了人。我躲在樹叢裡,屏息待到了深夜。

--未完--

2013年11月24日 星期日

在你的眼裡想像一下,巴黎





「尋找上帝的眼睛,
我只看到一個眼眶廣闊,
漆黑而無底。
從那兒,
深居的夜
像世界發光且總是濃得化不開。」[1]







絲線吊著一個木人偶,我看見你睜開的黑眼睛。發亮,充滿眼淚。突然,蜘蛛發著光爬到木偶身上,轉過頭咧嘴來對我笑說:「嚇到了嗎?原本是想給你個驚喜。」


「睜開你的眼睛,再次睜開祂阿!我不需要驚喜,我只需要你和我講話!」我搖著那木人偶,你的眼神毫無反應。「不、不!」在黑夜夢中我驚醒尖叫,同樣充滿淚。

一年多前,在電話裡聽聞你在巴黎西岱島上的一家飯店裡上吊自殺。我聽了無法相信,你是那麼鮮活的活在我的記憶之中。是什麼原因讓你做這樣的事?聽說,巴黎落日的夕陽會直接照進你住的房間,你死去的身軀吊在空中面對著窗戶,陽光吃掉了你大半的臉龐。聽說,被卸下的時候你臉上竟然有一抹微笑。我突然想起那發光蜘蛛,像《愛莉絲夢遊仙境》的Cheshire cat

清晨我醒來坐在花園裡回想這一切的事情。巴黎冬天很早就出太陽了,但空氣還是冷冽。玫瑰花早已凋零,只剩殘葉還留在上面。旁邊的草莓和醋栗的盆栽長滿了雜草,我卻無力將他們拔除,現在的我只有力氣讓眼淚無止盡滾燙流下。「當初阿、當初!」像是責罰般的咬著自己的嘴唇,「我需要寫下這些事情


手凍僵的幾乎無法書寫,但仍一字一字刻著我的記憶。




想起第一次我們開始聊天,你說你想了解我眼中的巴黎。

我躊躇了,該說什麼好?或者,你想聽到些什麼?

你的眼睛溢滿的期待,我似乎是一個訴說巴黎種種的理想對象。

仔細端詳,你有一雙很美的眼睛。我很專注的在閱讀你瞳孔裡透出的資訊。



寫不下去了。我將筆用力地扔向對面的花圃裡,「我怎麼能將心裡的事情化成文字?我瘋了嗎?寫下去這一切就會注入成真實阿!這一切都可能不是真的阿。」拖著腦袋,我眼睛看見了遠方大樹的樹冠被照的金黃。一年多了阿


茫茫的天地中,獵物於空中盲目飛轉。但不知樹梢的蜘蛛已開始於陽光下編織同心圓般的彩網,要在清晨含進光線的露水裡將獵物誘惑捕捉。

我拿起另一隻黑筆繼續寫。


我回過神來笑了笑,臉龐往你黑眼睛的中央瞳孔靠近,說:「但我先想了解,你想像是什麼?」


「巴黎阿,巴黎!」你將眼神略過我望向了天空,「我可真想去」你抿起嘴巴似乎在想什麼事情,側著看見你清澈的眼睛裡反射著空中的飛機雲,和一點混入渴望與突然的哀嘆。但你下一秒又將臉轉向我這邊,我嚇了一跳,不清楚你這突然的反射是什麼意思。


獵物飛下正停泊搓手,蜘蛛等待網的被觸動。

「我要去巴黎,終有一天我要去巴黎。」你認真的看著我。「那裡是生命和希望!美似乎是空氣般理所當然的存在。每一瞬間,都像萬花筒裡的碎片,組合折射出最魔幻的現實。我要那魔幻成為我的現實。時時刻刻處於狂喜、好奇與莫名的優越!」這時你的笑容已經開展到極致了。
我有些害怕,但仍接續地問:「還有呢?你還想了什麼、看了什麼?」


我在遠方看到獵物飛起,然後撞入了露水結晶的網中,拼命掙扎。蜘蛛感知到了震動。可憐的獵物處於巨大的陰影下,蜘蛛的身後充斥光芒,黑暗中眼睛發亮。獵物仍惶恐地掙扎,翅膀顫抖看著蜘蛛。


「巴黎充滿陽光!」你雙眼正對著前方的太陽,使祂劇烈燃燒。

蜘蛛吐出了第一條發光的絲線開始

我僅存的慈悲就是不寫上最後一句





「法國的領土是蜘蛛結成的網,在西風濕潤的吹拂下總是看得到水滴凝結於邊緣。陽光在冰涼的水珠裡折射熠熠的七彩光芒。天地吹動的風會緩緩地撥弄纖細的絲線,使它彈出最精緻的音樂,使你忘了憂傷仍存在於這宇宙之中。這一切看似如此單純,如同純然無雜的柔軟玻璃絲,或者翻糖的拉絲。所有人都渴望能夠取下這迷惑人的網,串上最珍貴太陽之血,然後戴在身上」終於,我開了口,離不開剛才的悲傷,語氣裡帶著眼淚和嘲弄。


「你會介意我打斷嗎?」轉向了他的臉龐,輕聲說道。「不會,你的意象很有意思。蜘蛛阿,巴黎確實是一隻含著劇毒的黑寡婦,擁有同樣令人著迷的紅色標記。透出的死亡之美讓人不自覺」你突然淺笑了,那模樣像是莒哈絲《來自中國北方的情人》筆下神秘的中國商人。


「對了,太陽之血是什麼?」你好奇的問。

「恩是星星的意思。

「喔,是法國人用的意象嗎?」

「不,這是原住民的射日傳說。」

「傳說天地中曾有兩個太陽,輪流照耀著萬物,可是在這樣過度的曝曬下地表出現了嚴重的乾旱。為了要使生活恢復原狀,族人便推派了壯士,意使除掉太陽。於是一行人便往太陽的方向前進,但過了很久很久以後才到達了太陽附近。族人拉弓射中了其中一個太陽的眼睛,最後失血過多而變成了月亮。恩,月亮是太陽的屍體,而濺出來的血滴化身成了星星。」

「我喜歡用各種符號和象徵來講述一件事情。它可變得神祕,變得像是一則神話。」這次換我笑了,不知道有沒有達到神秘一笑的效果,不過我也不想管太多了。


「很美的傳說。一開始我反而是想到上帝之眼上帝之眼哭泣流下來的鮮血。太陽不是說是上帝的化身嗎?就像但丁在《神曲》裡的描述一樣。恩,太陽之眼落下的血也許能說是上帝之淚。」你看著遠方說道。

「上帝之眼阿我想到了費茲傑羅《大亨小傳》寫的上帝之眼──刊板上的巨型雙眼無情透亮的盯著底下人間。上帝會哭泣嗎?哭的會是鮮血嗎?為什麼哭泣呢?」我開始一連串的發想,喃喃自語的說起。

「如果細看巴黎,就只看巴黎市,妳也知道她是螺旋型去分區的。」你話鋒一轉。

「恩,從羅浮宮開始是第一區,轉到北邊第二區是歌劇院,然後繼續轉下去就會一路碰上東南角第四區西岱島上的巴黎聖母院,偏西的第七區艾菲爾鐵塔,第八區凱旋門」我接續講表示我熟知此區地理,但是不明白他為何要提及巴黎的行政區分。

「妳看,」他在他拿出的白紙上起勁地畫著,「螺旋然後是西岱島的形狀就像塞納河上的眼睛一層一層的同心圓然後你看羅浮宮的金字塔、紀念碑、香榭大道、凱旋門和拉德方斯的四角巨型大樓形成一條連線這樣穿過同心圓像是一隻巨大的金箭穿入巴黎中央。恩然後再把拉德方斯方塊和兩個聯外的國際機場連線。妳看,如果空中俯視,西岱島正好在中央然後上帝之眼出現了!不覺得奇妙嗎?再把蜘蛛的意象放入畫中蜘蛛背上長出上帝之眼哈哈!透過巴黎蜘蛛、透過上帝之眼來全觀世界!The all-seeing eye」他開心的揮舞他的筆。


(圖片來源:網路資料)

 

我一陣驚愕,從未有過這樣的想像,仔細端詳了他的畫。
突然間,他在我面前拿著筆尖狠狠地戳向西岱島的眼睛,筆直立的卡在中央。
「流血淚了。」他抬著頭看我,開玩笑的說道:「不是金箭,而是我的想像力直穿上帝瞳孔使上帝流血!」眼睛於黑暗中閃閃發亮,在興奮。
那一瞬間我睜著眼陷入空白。我被嚇到了,甚至流下淚來。
其實現在只要獨處時想起那段畫面,還有那雙黑眼睛就會不自覺的哭泣。
如今你已不在,那是我遲遲不願寫下的結局
「我記得我在西岱島上的故事。」順手擦掉眼角的淚,我努力開口說道。
「喔?妳快說!我都想知道。」他將下巴托起,側著看著我。
「有一回,我帶了我最好的朋友去了巴黎,我們一同在西岱島上探險。經過了巴黎法院的時候,我朋友拉了我進去參觀。那時候我沒有拒絕,覺得這樣隨意的漫遊和更動計畫是種趣味,就答應進去了。」我瞄了他一眼,他的眼睛真的好看。
「那時候人不多,一下子就進入了巴黎法院。就在進去的小廣場邊看見了一群人龍排隊進入聖徒禮拜堂,好奇之下我也拉著我朋友一同排隊參觀。排了有點久,不過溫煦的陽光和陰涼處的微風還讓排隊情況不算太壞。進了教堂後,只是看見四壁,沒什麼裝飾,心裡開始有點失望這就是傳說中的聖徒禮拜堂?」
「就在失望下我朋友突然拉著我上樓。樓梯是旋轉式的,旁邊高掛昏黃的燈光,讓整個過程進入像是神祕的儀式的入口。就這樣一直走一直往上轉,因為樓梯很陡,我專注在每個步伐上,沒去想像我之後會看到的畫面。」我把頭低下來,仔細回想我所看見的畫面,那難以形容的瞬間。
記得我抬頭瞬間看見巨大挑高的歌德式教堂上的彩繪窗,不禁內心激烈的吶喊讚嘆──人類的宗教原來也能完成這樣的藝術!在陽光下這一切顯得多令人歡愉、這多美!
Sublime…我小聲的說道。心裡雖然想了很多,也渴望講出來,但付諸語詞的時候就會言不及義,甚至躲避許多事情。也許我不想與這回憶分開。言語會將這畫面定義,這是危險的。
 「我穿進了上帝的瞳孔,用我舉起的雙手和指間掏出的虔誠的心。」我潛入回憶的水中,而現實的我正在無意識的開口講話。你默默的聽著,睫毛垂下。
 
巴黎的清晨真的好冷,我需要黑咖啡幫我取暖。
我停了筆,進了廚房開了熱水。熱水機呼嚕嚕的響著,冒著白煙,我關掉了開關,倒在我加了咖啡粉的粉紅色茶杯裡。「終於暖了,」我雙手緊握著杯子,「等等回去繼續寫。」
「我不斷在追尋上帝的眼睛,但是我只看到眼眶廣闊,漆黑與無底」你開口了,用一種哀嘆的口吻開始低聲朗誦著聶瓦的詩。周圍寂靜。
「你的血淚呢?你在尋些什麼?巴黎不是你的上帝之眼嗎?所以你才這樣追尋、這樣渴求阿!想起你口中說的那隻美麗的黑蜘蛛阿!用你這雙黑眼去征服阿!」我著急了,想破除這樣的沉默場景。
「所謂上帝之眼,其實就存在每個人瞳孔黑暗的深處!」我靠著他很近,內心激動的說話。
「巴黎蜘蛛背上的眼睛不過只是圖像,一種你投射的象徵。你不過是拿著這個意象,像魁儡一般的操弄,讓你自己內心壓抑不住的慾望能夠獲得宣洩!可你也一步步往這無法脫離的網中靠近,一旦進入了,就無法在離開了!」我按住了他。
你收起了你慣常微微的笑容,眼神又再度略過了我,往前方的太陽看去。
「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我尖叫著,「不要再讓你的靈魂往前邁進了,你會焚毀的停、停!」我抓著他用力搖晃,但他的眼神毫無反應。我抱住了他,聽見了他的心跳,可是越來越遠
我沒能來得及抓住他,幾年後他便去了巴黎,從此毫無音訊。
寫到這我便累了,很想回去睡覺,然後停止這一切。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隔壁家的小孩也開始起來活動,一切彷彿又再展現驚人的生命力。死亡在下一瞬間吞噬了生命,而生命在一次次的希望中再度復活。
你卻被太陽吞噬了。夕陽吃掉了你大半的臉龐。
我繼續把空白填上。
他走到太陽邊,用想像力製造的箭射向了太陽。其中一個太陽眼睛被射中了,流下來的大量的血塊造成血崩,連同死去的屍體一齊落下。你睜著眼,無法逃離。於夢中你突然驚醒,發現自己正被蜘蛛吐絲包裹著,無法掙扎,你靜靜的看著最後一絲陽光透進。蜘蛛的眼睛於黑暗中發亮,還來不及反應,就對著你注入一灘毒液。
我在巴黎的清晨裡對著月亮哭泣,這是我能為你寫下的最後一點慈悲。
這次我真的累了,回去我的床鋪上睡覺。紙筆散放在旁邊的木桌上。
凌晨五點,我在黑暗中把鬧鐘按掉繼續睡覺。
剛剛的全是夢,全是夢。沒有他,也沒有我。
散在桌上的紙上爬著一隻咧嘴的蜘蛛,在清晨的陽光下正眼睛閃亮的發笑。




[1] 節錄十九世紀法國詩人聶瓦(Gérard de Neral《基督在橄欖山》Le Christ aux Oliviers)一詩。(若要看全詩,請參考《法國十九世紀詩選》P.138